曹德旺神预言“通用就死在工会上”正在变为现实？

【编者按】 UAW 已令 通用 苦不堪言，也有可能将其拖入深渊，

文章转自汽车经济观察报，原作者为石彩云，由亿欧汽车整理编辑，供行业人士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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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表现出）很明确的态度，工会进来我关门不做了。”一向平和的福耀玻璃集团董事长曹德旺向福耀玻璃美国公司管理层撂下这一句狠话。

这是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投资拍摄的纪录片《美国工厂》记录下的一个时光碎片。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通用的俄亥俄州代顿工厂倒闭，约2400名工人失去工作。2010年，福耀与通用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承诺在2016年之前在美国设立工厂。2014年，福耀收购了这座废弃的工厂， 使之“死而复生”，变身为一家汽车玻璃制造工厂，为这里的工人们带来新的希望，也为一个新的故事埋下伏笔。

在2019年9月15日播出的央视《对话》节目中，曹董事长再次向主持人证明他当时不是在吓唬美国工厂高管，是真的这么想。“通用怎么倒的？通用就死在工会上面，既然等着你把我搞死，我倒不如自己不做。”

他的这句话“链接”了通用的过去和现在。这里说的“工会”就是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

美国东部时间16日凌晨，通用汽车公司将近5万名正式工和小时工走上街头，开始罢工，这也是自2007年以来，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组织的最大规模工人罢工。

UAW针对通用发起全国性大罢工已经不止一次了。 1970年，通用首次面临全国性大罢工，持续了67天，约40万工人参与，59座工厂和仓库闲置。之后是1998年的，参与人数约9000人，持续时间长达54天，导致30座工厂的生产陷入停滞，损失达20亿美元。

最近一次是2007年9月，约73000名工人参与，但在爆发后的17个小时内得到快速解决。2015年，通用汽车与UAW达成了四年的协议，避免了一次罢工。

最新一次罢工的直接原因是UAW与通用的四年合同即将到期，双方在工资、医疗、员工福利、工作环境等方面僵持不下，无法达成一致。

UAW与通用的主要分歧在于以下几点:

前者认为通用正在赚大钱，仅去年一年就赚了80亿美元，因此希望工人得到更多。工人们希望每年加薪以防止经济衰退，但通用希望一次性支付与公司盈利挂钩的工资，不想要更高的固定成本。

工会希望后者能为关闭的四家工厂分配新产品。但是，通用汽车在美国已经拥有太多冗余工厂产能，急需淘汰一些销量较低的汽车产能，提升效益。

通用希望缩小与外国汽车工厂工人之间的劳动力成本差距，工人则要求更高的工资。 根据美国汽车研究中心(Center for Automotive Research)的数据，通用的劳动力成本最高，约多出13美元/小时。该公司支付63美元/小时的工资或福利，而外资工厂仅付50美元/小时。

工会成员享有很好的医疗保险计划，仅需要支付大约3%到4%的费用。凯泽家庭基金会(Kaiser Family Foundation)的数据显示，美国许多大公司工人平均支付份额为34%。通用希望削减成本。有知情人士称，该公司曾提议工人个人支付15%，远高于现在的份额。

为了尽快和解，通用汽车向UAW列出了各种福利清单 

•超过70亿美元的投资和5400个以上的工作岗位。

•为密西根州和俄亥俄州关停的装配工厂提供解决方案。

•推出全新电动卡车。

•有机会成为美国第一个工会代表的电池制造基地。

•“一流”的工资和福利。

•四年内持续涨工资或一次性付清。

•改进利润共享公式。

•批准支付8000美元的合同改签补偿。

•保持全国领先的医疗福利体系。

•提供自闭症治疗护理、脊椎指压治疗和过敏测试。

尽管通用承诺为工人“打造更强大的未来”，给出了一系列有吸引力的条件，但UAW的胃口并没有得到满足。

当然，通用汽车的清单也回避了工人关心的一些关键问题。第一，如何为临时工打造一条成为永久员工的道路。第二，如何缩短新员工达到与2007年以前员工相同工资的时间，消除两级工资体系。第三，医疗费用的细节。

此次罢工没有包括福特和菲亚特克莱斯勒的员工。为集中精力应付通用，UAW已经延长了这两家公司的合同。

熟悉谈判情况的消息人士称，通用提出的解决方案之一是把俄亥俄州的装配工厂的一部分改造成电池制造基地。它之前还考虑将其出售给电动卡车制造商Workhorse，目前仍在协商阶段。 

最新一次罢工波及通用在美国9个州的55个生产制造中心（包括33个制造厂以及22个零件配送仓库）。目前，罢工何时结束尚不明朗。根据路透社的数据，若因罢工导致北美生产线停产，通用可能将面临每天4亿美元的损失。该公司在整个美国、甚至整个北美地区的生产运营都将受到影响，该国经济也将因此遭受打击。

美国制造业苦UAW久矣

UAW创立于1935年，之后成长迅速，在1970年代达到巅峰，会员人数高达150万，成为美国影响力最大的汽车工人协会。其创立宗旨是为汽车工人谋求福利和权益，但它并非是纯公益性质的，工会成员需要根据自己的工资每月缴纳会费，而会费的主要用途之一就是罢工基金。

近年来，会费持续快速增长，引起工人们的不满。 根据2018年6月的最新决议，入会工人每月需向工会支付2.5小时的工资，相比2014年，这一收费标准已经增加了0.5小时的工资。工人的工资越高，会费也就越高。

最近两年，UAW的高管也接连卷入腐败丑闻，被指控与企业内部高管勾结，以权谋私，干扰双方正常协商和沟通。由于被控密谋挪用工会基金，目前UAW主席盖瑞·琼斯（Gary Jones）正在接受联邦调查。

久而久之，UAW的社会评价开始走向负面，被称作“流氓工会”，工会的工人也被称作“贵族工人”。UAW分部的一些负责人会经常去工人家里家访，或者在工厂门口喊口号，不但影响工人正常生活，也破坏工厂的正常生产。一些人不堪其扰，不再选择工会。

除了通用，福特、特斯拉等美国汽车制造商都与UAW产生过一系列纠葛，这些公司的领导人也十分排斥工会。 经过一系列抗争，日产密西西比州坎顿工厂最终将UAW拒之门外。

在工人与企业的冲突中，UAW更多扮演“推波助澜”的角色，引导工人罢工要挟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用曹德旺的话说，美国工会已经不适合制造业的发展。

“工会在这里会影响我们的劳动效率，直接影响到我们的企业效益，那这个会造成损失。”曹德旺向其美国工厂高管表示。

此次罢工也正值美国汽车行业遭遇重重挑战：整体销量下滑、更加严格的排放标准和贸易战导致的不确定性。为迎接这些挑战，全球车企正谋求转型，迎接电动汽车、自动驾驶、智能网联等新浪潮。为提升销量，车企们也纷纷缩减轿车产能，转向更受欢迎、利润更高的SUV和皮卡。

通用最近调整部分工厂的产能，关闭北美的一些装配工厂，也正是为企业转型做准备。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UAW并没有像欧洲的一些工会一样配合企业转型，寻求新的就业方向，顺应时代发展，反而引导工人与企业走向对立。

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美国三大车企通用、福特和克莱斯勒也深陷经营危机，这时候UAW却一直坚持不肯降低工人工资。最终，企业不堪重负，申请破产重组，工人们也失去了工作。

长期的对峙无疑会影响企业正常的生产和销售，但是，如果通用最终向UAW妥协，高额的用人成本和较低的工作效率很可能会再次拖垮通用。

福耀模式给通用带来什么启发？

作为外国对美投资的最大企业，福耀玻璃走向美国之后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来自UAW的挑战。在UAW的煽动下，工厂与工会工人的矛盾渐渐显现。

2017年11月初，福耀玻璃美国工厂对是否选择UAW进行了投票。其中有868位工人投反对票，444位工人表示支持。这标志着福耀玻璃在与UAW的斗争中取得了胜利，摆脱了其盈利的最大阻力。经历多年亏损之后，该工厂终于在2018年实现了盈利。

在《对话》节目中，曹德旺解释了他当时解决福耀美国工厂与工会矛盾的策略。

首先，他从一开始就向美国公司高管明确表示不会接受UAW的入驻。他坚持认为UAW会拖垮工厂，降低生产效率和企业效益。

经过一系列调研之后，他选择撤换领导层。此次人事调整中，原福耀玻璃美国公司总经理约翰·高提耶（John Gauthier）被罢免，由熟悉中美两国文化的刘道川接任。

福耀还付给劳资关系研究所100万美元，用以对抗工会。事实上，从1990年代起，避免工会的顾问行业快速发展。

福耀选择以一种真诚的态度，用实际行动告诉员工即使没有工会，他们的工作环境和福利也能得到保障，没必要付会费请工会为他们谋福利。

工厂高层还为他们打造了环境优美的餐厅，进一步完善员工福利，在工厂布置上也照顾美国当地工人的情绪，深深地抓住了他们的心。刘道川总经理还适时地宣布，工人每小时的薪资将增加2美元。

另外，福耀玻璃美国公司也在寻找另一种出路：进一步提升自动化，用更多的机械臂代替工人工作。

在变革的年代里，企业社会责任成为一大热门话题。正如美国商业圆桌会议今年的最新声明，企业的宗旨不再只是股东利益的最大化，应“为客户创造价值”，“对员工进行投资”，培养“多样性和包容性的环境”，“支持我们工作的社区”同时“保护环境”。 然而，在这一过程中，工人、工会也应积极配合企业的发展，找准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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