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李彦宏和他的百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亿欧网 • 5年前扫码分享

我是创始人李岩：很抱歉！给自己产品做个广告，点击进来看看。

如果不是2019年春节那场“轰轰烈烈”的“ 百度十亿抢红包”活动，人们也许都忘记了有个互联网公司叫百度，并且它的“全家桶”还是那么大。

如果不是上个月李彦宏被评上中国工程院院士候选人引发热议，如果不是四年前那段复旦“献歌”视频被扒出来，人们也许都已经忘记这个曾经和互联网二马“并驾齐驱、相提并论”的百度掌舵人，以及他那英俊的外表。

如果不是前几天百度发布2019年第一季度财报后股票暴跌，人民也许根本想不到排行三巨头之首的百度竟然差不多只有另外两家十分之一的市值了。

“过去的百度”

中国向来是个讲究“论资排辈”的国家，坐座位如此，公司排名亦是如此，谁在前谁在后，都有着很严格的规矩。

2011年2月17日，互联网实验室在北京发布了《互联网研究调查报告》，该报告指出我国互联网产业已经出现寡头垄断现象，其中百度、阿里和腾讯三家公司在各自领域位居中国互联网垄断企业前三名，至此三巨头的说法开始流行开来，后来为了方便，就用各自公司首字母代替“三巨头”，是以出现了“BAT”的说法。

2011年的百度和他的掌舵人都风光无限，百度被人们排在“三巨头”之首，可以说名副其实。因为就在当年的3月24日，百度公司收盘价132.58美元，市值达462.04亿美元，超过腾讯公司收盘时的市值446亿美元。这标志着五年来，中国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第一的头衔首次易主。

而就在14天前，3月10日新鲜出炉的2011年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版，李彦宏以94亿美元的身价摘取内地首富桂冠，这个数值相当于当时腾讯马化腾（50亿美元）、阿里马云（16亿美元）、网易丁磊（26亿美元）的总和，以一抵三，李彦宏尽显英雄本色。

中国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第一加上福布斯首富，至此中国科技行业的第一个“双蛋黄”正式诞生。而在双冠王的背后，却是中国网民的一个个点击，不管那最终内容是网民想搜的还是不想搜的。

因为在当时的PC互联网时代，百度就犹如上帝，它掌握了所有信息的分发，网民最终看到的并不取决于他所搜索的，而是取决于百度想给你展示的。一次次的搜索背后，其实就是一条条的价值链条。

但正如成功总是从失败中孕育出来一样，危机也总潜伏在盛世中。2011年百度总营收145.01亿元人民币，其中网络广告营收高达144.90亿元，占比几乎为100%，“祸根”就此埋下。

“现在的百度”

2019年5月16日，百度发布了自己的2019年第一季度财报。财报显示：百度第一季度收入241.23亿（人民币），净亏损为3.27亿人民币。如果按正常互联网的思维来判断，你会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才亏3.27亿，比那些动不动亏几十个亿的公司好多了嘛！

可是这是百度自2005年上市来的首次季度亏损，更为可怕的是百度去年同期的净利润为人民币66.94亿元，一来一回70个亿“不见了”。因此财报一出，杀伤力巨大，百度股票一夜暴跌15%，市值瞬间蒸发550亿（人民币），550个小目标瞬间没了。

14年前百度在纳斯达克上市时，曾有财经记者采访李彦宏，让其对百度当天的高股价问题进行评价。李彦宏表示，很难评价百度股价的合理性，百度追求的目标一直是业务及发展，而非股价。很容易看出李总还沉浸在百度破纪录的喜悦之中，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14年后百度股票价格会是这个样子。

2005年8月5日，百度上市首日收盘价为122.54美元，市值39.58亿美元；2005年腾讯的股票价格一直在5港币上下徘徊，市值也大约为84亿港元；而2005年阿里还在为上市而奋斗，更别提TMD了，“三小巨头”要么还没出现，要么还在为公司活下去而奋斗。

2019年5月30日（美东时间），百度股价为111.8美元，市值约为391.21亿美元（约为2700.95亿人民币）。

阿里股价151.81美元，市值约为3935.19亿美元（约为27168.95亿人民币）。

腾讯股价为324.4港元，市值约为3.09万亿港元（约为27184亿人民币）。

今日头条估值750亿美元（约为5178.08亿人民币）。

美团股价60.05港元，市值约为3449.20亿港元（约为3034.40亿人民币）。

京东股价26.55美元，市值约为384.32亿美元（约为2653.39人民币）。

从2005到2019，14年过去了，百度的股价既没跑赢CPI，更不要说跑赢中国房价了，甚至比上市时还跌了8美元。曾经属于百度的中国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第一的头衔让给了阿里和腾讯，属于李彦宏的首富的头衔也早早让给了“二马一王”。

于此，“三国争霸”正式变成了“两超多强”。一时“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人民似乎要将以前的种种“忍气吞声”给拿回来，以至于王团长在“饭否”公开反问媒体：为何不用HAT代替BAT？

世界就是如此现实，拳头大的就是大哥，要是放在以前PC时代，哪个敢对百度和李首富说这种话。

“成也搜索”

“如果百度不做独立搜索引擎，我就不干了”，李彦宏用摔手机和拍桌子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很难相信忍受了“复旦2分钟献歌”却始终面带微笑犹如谦谦君子一般的李彦宏会放这种狠话。

这是李彦宏在2001年百度董事会议上的原话，用这种方式“逼”董事会通过了他提出“把百度转型为做独立的搜索引擎网站，以竞价排名的商业模式发展百度”的建议。

至此，百度的两大成名杀手锏——独立搜索引擎和竞价排名系统正式闪亮登场，前者为百度带来巨大的流量，后者为百度带来巨大的营收，两者相互配合，开始带领百度一路夺路狂奔。

独立搜索引擎就是摒弃之前和门户网站合作的方式，直接独立出来面对终端用户。竞价排名系统就是根据支付费用的多少来决定广告主在搜索展示信息中的排名位置，用句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谁给的钱多，谁就上首页。这种简单粗暴的商业推广在为百度带来多少收入的同时，就给它在日后招来了多少的非议。

“败也搜索”

搜索引擎是PC时代互联网的主要入口，它几乎掌握了所有的信息分发，用户的每一次点击，都会变成钞票流入百度的口袋，而百度就像是PC互联网世界的那个守门人，每个想从互联网世界里面拉人进去的企业都要留下一道“买路钱”，不管它愿意不愿意。

“买路钱”在2010年下半年后更为尤甚，2010年3月23日，谷歌宣布退出中国。几个月后百度即宣布其网页搜索市场份额高达83.6%再创历史新高，至此百度在中国搜索领域“独孤求败”，在中国互联网行业开始“生杀予夺”。

竞价排名上线后，效果非同凡响。2010年腾讯科技转载了东方网的《“大闸蟹”恶斗百度排名：置顶点击一次200元文章》一文，指出每年在大闸蟹销售旺季的时候，一个大闸蟹关键词的点击价格高达60多远，一个3000元的账户几分钟就可以直接点完。而这些高额营销成本最后还是会“羊毛出在羊身上”，由一个个消费者买单。

钱来的太快，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彼时的百度，成为了中国互联网当之无愧的寡头，“躺着收钱”的成就感和荣誉感让很多百度人逐渐躺在了功劳薄上，迷失了方向。用百度内部员工的话来说就是：“大家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每天只顾着完成修修补补的边角工作。”

除了干活的迷失了方向，高层也开始“迷茫和套路”了。概况百度这些年的很多产品玩法可谓万变不离其宗： 以流量为起手，以广告为王炸，把一手好牌打的只剩个小3在手里。

“都是某某高层看人家产品红，拍拍脑袋决定也要做，首先集中百度所有流量资源（主要搜索引擎）支持，先把流量和业绩搞上来，让老板高兴高兴；然后对外发布数据，我们产品几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几百，欢迎各大广告金主来投广告；最后，广告爸爸发现效果不行，撤退，业绩下降，各大佬开始互相甩锅，流量推运营、运营怪产品、产品找技术，最后资源撤销，该业务死，大佬们又转换下一个目标，如此循环往复，”一位百度前员工如此透露。

而更为致命的是，在快钱的背后居然是一些“李鬼”广告。2015年10月底，百度新兴业务对外合作总负责人李政曾透露，医疗健康在百度收入中的占比已经达到了35%。而这其中占最大头的就是“声名远扬”的莆田医帮，靠着贴一张张的牛皮癣小广告起家，莆田医帮几乎可以说“垄断”了整个互联网的医疗广告，这不仅仅是百度存在，但问题却又偏偏发生在了百度身上。

2016年“魏哲西事件”爆发并持续发酵，一直隐藏在互联网暗处的莆田医帮走向了前台，从此让人“闻风丧胆”。百度也在国家网信办的要求整改，官宣称“不会改变打击虚假医疗广告的决心，不会因为’问题医院’的抱团抵制而放宽要求，更不会与任何一家不合标准的民营医院进行合作”。

但早在2013年莆田市委书记就曾公开表示：“百度 2013 年的广告总量是 260 亿元，莆田的民营医院在百度就做了 120 亿元的广告”，百度最大的收入来自于广告，而广告的最大贡献者是莆田医帮，二者这“唇齿相依”的关系可谓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魏哲西事件”最后就这样渐渐地消失在人民的视野里，但谁也无法阻挡一座冰山的融化。

“错过移动互联网”

“打败你的，从来不会出现在你的名单上”。在百度与360、搜狗为争夺搜索市场份额而打得不可开交之时，谁都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大军早已压境，一个不再由搜索引擎把控入口的全新时代已然来临。中国互联网已经由PC时代向移动互联网转型完毕，一夜墙头易帜，天下形势大变。

移动互联网登台后，事情不再像李彦宏他们之前想象得那样简单。人们使用电脑和浏览器的时间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智能手机APP里的闭环内容，信息也不再像门户时代那样能够共享，搜索引擎开始逐渐失去原以为固若金汤的流量入口。更为恐怖的是竞争对手都早已布好局，落子完毕，而百度还没抢到一张“通往移动互联网的船票”，是以，百度开始慌了。

2013年觉得应用商店才是移动入口，花了19亿美金收购91无线，创造当年中国互联网最大的一笔交易。但谁都没想到应用商店，根本是个伪赛道。

2014年O2O大热，反应过来的百度将目标瞄准了外卖市场，百度外卖成立。“如果用户绕过搜索引擎，将时间花在其他地方，我们就有麻烦了，因此，我们需要将用户与服务连接起来”，彼时的李彦宏如是说。3年后，百度外卖以五亿美元“卖身”给了饿了么。

2015年6月，李彦宏豪言：“百度账上有500多亿现金，拿200亿做糯米”。但最后事实证明互联网有时候并不是靠砸钱就行的，队伍和方式也很重要，4个月后，美团网与大众点评合并，O2O战局大势已定，百度已无力回天。

而最近频频被“抬”上台面的百度云，也早在起步时间和营收规模上远远落后另外两位兄弟，2018年阿里云营收规模达213.6亿人民币，位列中国公有云市占比第一，市场占有率达45.5%。腾讯云则位居第二，2018年营业收入91亿人民币，市场占有率16.5%，留给百度云的空间已经很小很小了。

错失了移动互联网的百度，不得已才将未来压在了AI和自动驾驶身上，赌下一个时代的来领，但未来究竟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铁打的百度，流水的高管”

李彦宏也许是中国互联网公司里面最爱写内部公开信的创始人了，2019年5月17日，李彦宏在公开信里写道：“感谢海龙过去17年的陪伴和贡献，并祝他未来一切顺利”，至此宣告向海龙从百度离职。

2000年1月3日，在北大资源宾馆1414和1417房间内，百度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员工会议，当时与会人员只有7人，分别是李彦宏、徐勇、刘建国、郭眈、雷鸣、王啸、崔珊珊，这7人也被称为百度七剑客。

百度的“七剑客”，腾讯的“五虎将”，阿里的“十八罗汉”这曾经是中国互联网创业圈子的佳话。但正如网友笑称“铁打的百度，流水的高管”一样，百度的高管离职率在各大公司格外突兀。

2003年，雷鸣离职；2004年12月，徐勇离开百度；2006年10月，刘建国从百度离职；2010年，郭眈和崔姗姗离职；2011年，王啸离职。至此七个小伙伴，分崩离析，只剩下李彦宏。

而除了这六个最初的创始团队成员，还有一大串高管离职名单：2009年“百度贴吧之父”俞军离职，2010年初CTO李一男、COO叶朋离职；2017年百度“四大护法”吴达、王劲、倪凯悉数出走；2018年3月，百度贴吧事业部总经理胡玥、百度地图事业部总经理李东旻、90后副总裁“李叫兽”也于一个月内相继离开，在加上重金“挖”过来的吴恩达和陆奇、林元庆以及享受“退休”待遇的张亚勤、刘辉等，可谓真的是“铁打的百度，流水的高管”。

高管人来人往，李彦宏一直稳坐钓鱼台。他曾经说过，公司如果走偏的话一定是文化话价值观出了问题。他没有意识到，百度一直是他自己的，其他的所有人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过客。而或许上述那些高管意识到了，但说不出来罢了。

如果说百度是PC互联网时代的上帝，那么毫无疑问，李彦宏就是百度的上帝，在百度身上，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李彦宏留下的深深的个人烙印。在百度，所有的投资项目都是自下而上推，一直推到李彦宏那，由他进行决断。而阿里和腾讯，更多的是自上而下的执行。

而不善表达、不主动、采取沉默式管理的李彦宏，与员工交流也很少，这也让百度的内部沟通变得相对封闭。“在百度，李彦宏就是神，没有人敢质疑他。他自己微信都用的很少，你让下面的人怎么领会他的意图？”一位百度投资前员工如是说。说到底，这终究只是他的百度。

结语：李彦宏曾经说过““失去初心，百度离破产将只有30天”，这句话虽然略微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的是，留给李彦宏和他的百度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这是百度名字的来处。词的下句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希望这成为百度的归处。

参考文献：

（1）张丽，《李彦宏传》

（2）刘雯，《李彦宏·百度在试错中前行》

（3）读懂财经研究所，《百度脱“轨”，世间再无BAT!》

（4）ZAKER，《向海龙离开，对百度是好事》

留给李彦宏和他的百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