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为了估值在创业”：为什么有些生鲜电商公司干着干着就不行了？

作者： 涵詔

笔者近日拜访了旧金山的创业公司 GrubMarket，和该公司的创始人徐敏毅 (Mike Xu) 就他眼中的 生鲜电商 市场简单地请教了一番。已经赴美十几年的徐敏毅，也向笔者表达了作为一名湾区华人创业者的抱负和感慨。GrubMarket 这家 生鲜电商 公司，美国当地的 TechCrunch 和 Forbes 等科技商业媒体已经有过详细的报道。我们先来简单介绍一下：

GrubMarket 成立于 2014 年，2015 年被美国孵化器 Y Combinator 录取，从一开始每月只有四万美元的销售额，发展到 2016 年初在旧金山湾区每月超过 100 万美元的销售额。2016 年 1 月，GrubMarket 收购了总部在旧金山的竞争对手 FarmBox，徐敏毅当时在接受 Forbes 采访时表示，将开始逐步扩张到全美市场。在谈及 GrubMarket 的特点时，徐敏毅介绍说 GrubMarket 不仅只做配送服务，而是要打造一个在线平台，让本地的农夫或者餐厅都可以到 GrubMarket 上来免费开店。

2016 年 8 月，GrubMarket 完成 B 轮 2000 万美元的融资，据 TechCrunch 的资料显示，GrubMarket 在旧金山和洛杉矶各有 25 和 20 名全职员工。创始人兼 CEO 徐敏毅给这家公司的定位是“帮助农夫和食品生产者直接到达消费者，去掉中间环节的市场平台”。GrubMarket 在 B 轮融资中的投资方包括影星阿什顿·库切 (Ashton Kutcher) 的 Sound Ventures，以及 Global Founders Capital、Riverhead Capital、GGV Capital、Fosun Group (复星集团) 、NewGen Capital 和 Danhua Capital (丹华资本) 。

TechCrunch 的文章指出，美国国内的 生鲜电商 市场每年的总销售额规模超过 400 亿美元。徐敏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GrubMarket 现在每个月的营收已经达到 500 万美元，目前已经盈亏持平 (break even) 。

虎嗅首先来到了 GrubMarket 位于旧金山的办公室和配送中心，徐敏毅带着我参观了公司的冷库、有机和无机食品仓库、配送包装车间和办公室。

GrubMarket 位于旧金山市区的配送中心

GrubMarket 的冷冻仓库，据徐敏毅介绍，因为美国的食品监管法规特别严格，针对不同食品类型要有专门的仓库分开保存

带着笔者在不同仓库转的徐敏毅，寒冷的温度和艰苦的环境，和印象中的硅谷科技创业办公环境截然不同

食品仓库

GrubMarket 的二层办公区，一层就是仓库和配送工作区

从二层办公区向窗外望去

GrubMarket 的配送车

GrubMarket 正在组织一个供应商的庆祝活动

随后，徐敏毅和笔者来到 GrubMarket 附近的一家餐厅，一边吃饭一边介绍他在美国的留学、工作和创业经历。曾经在 eBay 任职多年的徐敏毅对笔者表示，做 GrubMarket 就是想打造一家面向美国大众消费市场的公司。当被问及背后的原因时，徐敏毅回忆，在硅谷某个著名的面向华人工程师组织举办的活动上，该组织的轮值主席演讲时第一句就说道“我们这些人里 (指在场的华人工程师) 出不了乔布斯和贝索思，也就是在科技公司打打工了。”这让徐敏毅感觉非常郁闷。

还有一次，国内某科技公司所谓的“大佬”来硅谷考察，在一个晚宴上，这位“大佬”对前来参加的硅谷科技圈的华人说，“你们这些人啊，已经错过了国内移动互联网的创业大潮，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国和我干吧。”徐敏毅听了，更愤怒了。

“我们出国的时候很不容易，完全不输给任何其他族裔的竞争者。”徐敏毅这样说，“在美国的消费市场，华人背景的创业公司还比较少。我就是要打造新一代的伟大公司，而且是中国人在美国的消费市场这个方向。”

大概是笔者从小就很少看新闻联播和春晚的缘故，当听到徐敏毅这样说的时候，不但没有同为炎黄子孙的自豪感，反而为徐敏毅捏了一把汗——在传统的生鲜市场，只有科技公司工程师背景的徐敏毅，如何成功？仅靠一腔热血，又如何在美国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主义世界立足？

徐敏毅对虎嗅表示，过去两年里，的确有非常艰难的时候，“公司差点死了几次”。但是做 GrubMarket 绝对不是仅仅靠一时的热血激情，在 eBay、Oracle 和湾区一些大型科技公司一路升迁任职高管的徐敏毅，对于“适者生存”的竞争法则同样有心理准备。“我在 eBay 的时候，不努力工作升职，就会被挤到一边去，所以我就一直升，直到升不上去为止。”徐敏毅这样说道。

在创办了 GrubMarket 之后，徐敏毅发现，虽然消费市场的公司由华人控制的不多，但是整个行业里还是有很多华人背景的公司。“得到了很多前辈的指点和支持，非常有收获。”徐敏毅对笔者说，“我们中国人特别勤奋，节俭，而且有毅力。”

在徐敏毅看来，很多创业竞争对手公司就是因为没有控制成本，过度烧钱，商业模式又不能支持，最终导致失败。在谈及一家生鲜电商领域的知名创业公司时，徐敏毅对虎嗅表示，“有些公司不是为了打造一家公司而创业，是为了高估值之后的套现在创业。”

“我们从来不承诺几个小时内送到的服务，那种模式不可持续，只能是烧钱，之后卖掉，成为大公司里的一个部门。”徐敏毅说，“曾经有一些竞争对手在烧光了钱之后发邮件，恳求有人能来收购。我也收到过这样的邮件。这个领域的创业者在境遇不佳的时候很惨的，没有尊严的。”

如果说徐敏毅做对了什么的话，首先就是严格控制成本，绝不过度烧钱。姑且不提在硅谷打拼积累多年，就从 GrubMarket 完成新一轮融资来说，徐敏毅对“烧钱”的控制也有点“苛刻”。笔者发现徐敏毅开的那辆丰田已经跑了接近 13 万英里 (超过 20 万公里) ，和大部分硅谷创业者融资成功先“改善个人生活”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但是徐敏毅对我说，他在员工报酬上一点不吝啬，GrubMarket 核心团队的工资在行业里是非常高的。“否则你的公司做不大的。”

据徐敏毅说，GrubMarket 希望能够在 2018 年完成 IPO，而他希望做硅谷华人创业群体里的司马懿，对于自己将来获得的评价，他希望一百年后盖棺定论时，大家评论他是邓小平式的人物。“我的性格一贯顽强、乐观。”他说。我问他，”你这么有民族情节，为什么不想做‘李小龙’？” 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睡眼惺忪的徐敏毅笑着回答，“李小龙英年早逝，你不要咒我。”

利益申报：徐敏毅请作者品尝了 GrubMarket 包装的小吃，并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顿饭 (按比例徐与作者两个人共消费 80 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