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团研发偷货软件 货车帮CTO等7名高管被刑拘

货车

在热销书籍《从0到1》中有一个细节让人过目难忘，在竞争火热的时候，PayPal员工的眼中除了打败竞品公司之外，已然没有别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一点，工程师甚至设计了一枚炸弹，打算放置在对方办公室。还好，公司里尚有头脑冷静的人阻止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如果那枚炸弹真的爆炸，一定会在互联网竞争史上留下恶名，当然，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个笑料。但是，互联网违法竞争之最奇葩，却有可能会诞生在国内。

据财经杂志近期报道，近期货运O2O平台货车帮涉嫌入侵竞品运满满、一点通、安达物流网、天骄网等多家公司的系统，涉案金额可能数以亿计。含CEO唐天广在内涉嫌人员达19人，其中包含CTO冯亮在内的7人被刑拘近一个月后，在取保候审状态。

立案侦查

互联网竞争经常硝烟弥漫，但这次可不是一次常规的口水战，而是实实在在的违法行为。据媒体公开报道，南京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结束，并已移交检察院。该案件被列为江苏省公安厅督办的大案要案。

案件水落石出需要时间，但这起恶性竞争带给业内的反思和复盘却应该越早越好。

疯狂的竞争，成立项目组偷取转化竞品数据

互联网行业竞争激烈已经在业内达到共识，从侵吞补贴的“黑产”，到一线打群架、肉体PK的业务员，乃至技术人员在数据方面的明争暗抢。

但打归打，杀伤范围基本在可控，直到货车帮把竞争升级到了一个前未所有的地步。据竞品举报材料，货车帮直接成立“K项目组”，研发偷货软件，形成了研发、前端转化、后期运营的产销一体团队，非法偷取转化运满满和其他十余个货运调度平台货源信息数千万余条。其中，有的公司被盗取的信息占三分之二。

换句话说，这种行为相当于把黑客行为公司化，把彼此之间“互爬”公司信息，升级到直接入侵竞品后台。这已经不是竞争边界的试探，而是直接违法。

诚然，物流O2O平台竞争非常激烈，已经有一些创业公司倒闭，留下的几家在激烈竞争中试图突围。在这个竞争业态中，成本最高的是获取货源，只要有了稳定的货源，就自然可以像磁石一样吸引货车运力。

之前，不少货车平台会通过爬虫技术来获取其他公司的货源信息，以此来降低成本。这种做法之前在业内也算常见，比如合并前的大众点评、美团都会互相“爬”对方数据为己用，虽然也曾互相起诉，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一位物流行业创业者表示，成立专门团队，有针对性窃取如此大量的数据，涉及金额过亿元，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物流行业运满满、一点通、安达物流网、天骄网等多家公司的数据都曾遭遇盗窃，损失客源数据，其中损失最大的一个公司，有三分之二的数据被盗取。

数据

这部分盗取的数据直接用在货车帮自有业务的转化中，QuestMobile数据显示，自2016年7月开始，货车帮APP用户数呈现高速上升态势，这与运满满公司信息服务器遭遇恶性攻击的持续时间基本一致。

从竞争环境来看，随着互联网 传统行业的推进，数据安全成为保障各行业围绕云计算、大数据发展转型的屏障。对此，相关部门已经开始大力整治信息泄露问题，入侵计算机信息罪早就被刑法修正案所纳入。

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前提，使得盗窃数据等行为不再是“法外之地”，目前该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检察院公诉的具体结果还需要时间。法律流程比较慢，但互联网竞争却在争分夺秒往前推进。

高管“折了”，货车帮下一步会如何？

货车帮CEO、CTO均涉嫌本次违法行为，CTO冯亮等7位工作人员被刑拘时间近一个月，并于4月底取保候审。

安杰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指出，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货车帮疑似通过研发的软件从竞争对手处非法获取了货源信息。单就这个行为来看，可能触及的罪名有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如果该货源信息是区别于相关公共信息的特殊信息，还有可能成为商业秘密中的经营信息，那么也可能会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

刑法对于前述两个罪名都有明确的入罪标准，具体会否构成犯罪，还需等待公安机关侦查的结果以及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情况。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相信司法公正，货车帮应该会为自己的违法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除此之外，在企业发展中选择走违法路径，其创始人团队也可能遭遇质疑，给公司未来的发展蒙上阴影。

从行业角度来说，成立于2011年的货车帮也是一家明星公司。今年5月获得由百度资本领投的B 轮融资，并有不少资方作为跟投者进入。之前公司发展态势向好。

货车帮也曾为自己的“豪华”创业天团自喜，其多元化技术高管有物流、技术、销售等各种背景，可以助力公司不会“蒙眼狂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然而这样的创业“天团”，却在发展中无视法律的底线，直接组织团队去盗窃竞品的商业数据。

本次涉案的CTO冯亮，曾任腾讯T4专家级总监，具有十余年软、硬件研发及管理经验。遗憾的是，技术无罪，技术只是工具，其本身没有价值观，怎么使用完全取决于使用者本人。

到目前为止，尚未有货车帮的投资者对此事有任何发声。但据接近资方的内部人士泄露，资方对货车帮高管的行为很不满，毕竟创始人道德瑕疵是投资人非常忌讳的一点。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盗取数据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公司可能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此前通过盗取数据走捷径的团队，回归到正常竞争环境中，是否有能力突围？创始人在法律面前依然踩线，如何保证在接下来不会“蒙眼狂奔”？毕竟连“蒙眼狂奔”的贾跃亭也没有把自己奔到违法。

在争分夺秒的互联网行业竞争中，这个跟头摔得可不轻。幸亏那个工程师没有去把炸弹放到竞争对手的办公室，才有了今天的PayPal。

【观点】公关救不了货车帮和作业帮

公关

“学好文武艺，货与BAT”，目前来看，创业公司基本上就是这两条路，要么挂掉要么卖给BAT，前几年还流行to VC，现在都流行to BAT了；可即便是to BAT了，也保不齐会闹出什么事。

比如货车帮和作业帮。

比如前几天就有爆料，说货车帮偷跑了运满满和其他十余个货运调度平台货源信息数千万余条，其中运满满被盗取的信息占三分之二。

这件事今年年初的时候，运满满就已经向南京警方报案并且已经立案，然后根据《财经》杂志的报道，目前南京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结束，并已移交检察院。该案件被列为江苏省公安厅督办的大案要案。

作业帮这个事情就更离奇了：

小猿搜题向媒体爆料，作业帮利用注册的账号在小猿搜题里大量散布涉黄，诋毁四川地震的内容，然后自导自演了一出媒体爆料小猿搜题涉黄的新闻，所幸技术上的疏忽还是让小猿搜题抓住了把柄并锁定了作业帮，然后召开发布会并将证据一一公布给媒体。

这两件事告诉我们，名字最后一个字带上帮的，通常运气（RP）都不太好。

这两件事之所以在最近几天闹得这么大，原因是——这两家公司的竞争方式实在是太奇葩和没有下限了，已经突破了大多数的认知和底线，居然利用散布违法信息然后爆料的手段去抹黑竞争对手，甚至直接盗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有违伦理啊有违伦理。

事实上，如果从行业竞争的角度来看，互联网竞争的激烈程度一点都不比其他行业弱，但比起地产金融，还算的上是“阳光下的行业，”BAT的发家史，包括新晋的TMD，都还算比较干净良心，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向竞争对手安插卧底，通过投资人打探对方的运营数据，以及形式多样，五花八门的刺探情报的手段，都已经变成很常规的竞争手段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囿于传播手段的落后，以及受害公司通常处于弱势地位的考虑，对于这类不正当的竞争手段，要么忍辱负重，吃一堑长一智，要么采取黑吃黑的手法打击报复，因此这种事件通常都是游离余公众视线之外，变成厂商与厂商之间，猫捉老鼠的游戏。

运满满和小猿搜题这次，相当于戳穿了行业里皇帝的新衣。

两家公司的公关是怎么做的？

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么涉事的双方肯定是要回应，事实上这也是危机公关的一部分，我们先看一下作业帮的回应。

公告

这个回应如此克制，以至于我们已经不能通过公关层面去解释这件公司的行为逻辑和做事风格。

相比作业帮，货运帮的公关风格要活跃的多。

我们随手贴一张百度新闻的截图。

搜索信息

如果光看这个百度的新闻源，又是“建立生产要素数字化标准，又是“打造行业最强AI数据大脑”，恐怕还以为这家公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

事实上，货车帮公关的做法，基本上就是快速洗白 转移视线。

先是用大量的公司新闻稿去冲掉负面的新闻报道，比如不断的在一些有新闻源抓取的网站上发公司正面的新闻，通过叠加的方式将负面报道叠到后面，然后又策划了攻击竞争对手的稿子，比如类似“剧情反转运满满融资失败放大招”，又比如“运满满策划货车帮偷窃货源”，一下子剧情反转一下子放大招，把锅甩给了竞争对手。

但其实仔细看下来，发现问题有不少。

比如一篇报道中写道：“2016年年底，很多遭遇“呼死你“攻击的货车帮货主用户，纷纷吐糟了自己的遭遇，表示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生活和生意。而大家的怀疑，也普遍转向了货车帮竞争对手运满满。”

首先这个指向就不明确，基本上没有确凿的证据，然后标题点名道姓，以及这明明是2016年年底的事情，怎么又拿出了重新包装再说一遍呢？这不是混淆视听吗？

而且最重要的，货车帮的高管激烈反弹的态度，尤为激烈。比如货车帮的总裁就通过各种渠道澄清自己很安全，然后说这是恶意竞争云云。

当然，这个传播路径存在疑点，比如最早的爆料来自于卡车之家的一个爆料，然后被媒体放大，但这个事情本身是半年的事情，信息本身的真实情况没有问题，但为什么这几天忽然爆发？

我们先不去管是不是恶意竞争，现在的事实是，货车帮的高管，从CEO到CTO，十几个人，在今年3月30日都被拘留了，4月26取保候审出所。

取保候审不等无罪，侦查机关和司法机关也不会停止对案件的侦查、起诉及审判。同时，取保候审和能不能判缓刑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量刑需要结合具体案情分析。

而且现在已经移交检察院，很快就会出结果，这个时候通过公关去掩盖和泼脏水，并不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做法，虽然能混淆一部分人的视听，但更多时候，反而会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说白了，涉及到刑事立案这种事情，真的不是靠几篇稿子就能说清楚的。

公关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我们假定作业帮和货车帮的事实属实，也就是的确有超过商业尺度的竞争行为，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而不是拿着满天过期的新闻去抹黑，因为这件事本身已经超过了公关能力范围之内了，而是涉及到商业伦理和法律问题了。

我们不管市场公关的花样有多少，但至少有两件事值得注意，一件事是企业的价值观底线，另外一件事是公关能力的高低。公关能力的高低，可以体现在传播的效果上，可以体现在传播物料的制作上，甚至是回应负面新闻的技巧上，但如果真的做错了，要么不道歉，要么180度道歉。

比如之前支付宝圈子功能上线后，很快就出现色情信息，然后蚂蚁金服的CEO彭蕾亲自出来认错道歉，但如果这件事是诸如偷取竞争对手的商业信息，以及在对手的app里发布不良信息这种下三滥手段，任何的公关都已经失效了，因为它超出了公关能力的范围。

公关可以引导舆论，但像货车帮这种突破价值观底线的事情，再怎么洗，也是白搭，因为他本身就突破了法律的边界和正常的商业竞争，再怎么挽回，只会越描越黑，投资人估计现在心里也不好受，这种新闻一出来，估计没什么公司敢接盘了。

换句话说，公关可以锦上添花，但不能雪中送炭，最好的办法，要么沉默，要么认错，反客为主式的公关，只能徒增笑料。

原文：凤凰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