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式避税还得学巨头！看看苹果、亚马逊和星巴克是怎么合法做到的

关于避税，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非法逃税；第二种，是钻政府税法漏洞的空子，也就是所谓的合法避税。当然，本文所讲内容均为合法。

通常，大型公司都会在最大程度上保护税务方案的隐私，就像可口可乐公司对自家可乐配方严格保密一样。不过，在法学教授和调查记者的努力之下，我们现在也能知晓这些公司税务方案中的一部分内容。虽然目前大多还是一些欧洲案例，但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公司所采取的做法，也应该是大同小异。

首先，这里有一个简单的潜在模式。那就是假设，那些需要避税的公司在某个国家赚的钱，从总量上来看，与它们在欧洲低税率国家赚的钱相当。另外，它们会用一些在国外发生的虚假支出项目，来折抵自家公司的收益总额。

就说美国电商巨头亚马逊。2012年，它在英国的销售模式十分令人惊奇，为此还上了报纸头条。根据《卫报》的报道，亚马逊那一年在英国的销售总额为2.13亿美元，而在卢森堡却高达110亿美元。

如此之大的差异，原因是什么呢？作为欧洲大陆上的最后一个大公国，卢森堡的人口总量不到50万，还比不上美国的一个普通城市。但是，它却享有全球领先金融中心的盛誉，可以与纽约、伦敦和香港等城市媲美。那么，国土面积如此之小、人口数量如此之少的卢森堡，为什么能够如此神奇？答案就是，它有着非常吸引人的低税率体制。

在亚马逊合约中的小字部分，你会惊奇地发现，英国人如果想要通过亚马逊买书，那使用的并不是亚马逊英国，而是亚马逊卢森堡。

但是，真正在卢森堡负责公司日常运营事务的员工数量是非常少的。相反，在英国工作的员工数量就很多了，达到几千甚至上万。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英国就需要为这些员工提供医疗健康服务和子女的教育服务等等。而卢森堡则能避开这些社会服务负担，因而也就能给亚马逊提供一个特殊的税率优惠方案。与此同时，还能赚到一大笔钱。

对于这些滥用避税方案体制的大型公司，欧洲向来是不遗余力地予以调查和罚款。就在今年10月，欧盟竞争委员会（European Competition Commission）裁定亚马逊必须就另一逃税问题缴纳2.59亿美元的罚款。具体它是这么说的：“卢森堡非法为亚马逊提供了逃税便利，因此亚马逊有将近四分之三的营业利润均未按照相关法律缴纳税款。”

这种避税体制有一个名字，叫做Goldcrest。这是卢森堡国鸟的名字，而之所以以之命名，或许是因为卢森堡不收知识产权专利税。因而，亚马逊就可以利用这一避税体制，将美国母公司持有的部分知识产权专利转移到位于卢森堡的某一家子公司。这样一来，与这些知识产权专利相关的国际销售交易额就可以不用缴税。

虽然美国参议院已经在2013年提出建议，要对美国税法进行调整修改，尤其是与知识产权专利转移相关的条款，但是却没有受到重视，也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因此后来，美国某州的法院不得不根据已有税法，针对向卢森堡转移知识产权的做法，也就是所谓的Goldcrest避税体制，给出了赞成态度。

避税数额之多，不禁让人开始关注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亚马能够进一步拓展自己的业务范围，不再受限于一家小型零售书店，究竟是靠它优质于别家公司的商业体系，还是靠它精明于别家公司的逃税本领？

星巴克掀起的纳税风暴

与亚马逊转移知识产权专利的做法不同，星巴克逃避税务的主要方法，就是通过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书面账目转移，来凭空编造各种虚假支出。

据法学教授Edward Kleinbard介绍，星巴克很有策略的一招，就是在瑞士成立了一家叫做星巴克贸易（Starbucks Trading）的公司。据悉，这家公司会从南美洲购买咖啡生豆，接着卖给星巴克旗下负责咖啡豆烘焙的子公司，销售加成比例为20%。很显然，这些咖啡生豆并没有运进瑞士，而是直接送到了烘焙子公司手中。也就是说，这家位于瑞士的星巴克贸易公司，实际上什么工作都没做，只是纯粹在电脑上处理了一下交易而已。说白了，要是这家公司不存在，那也丝毫没有问题，它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比如说，星巴克英国可以直接下订单买咖啡生豆并且联系负责烘焙的子公司。但经过星巴克贸易这一中间机构之后，星巴克英国就需要支付上述20%的加成，而且要从英国税收中将其扣除出去。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税法体制会允许这样明显的逃税行为存在呢？因为有一条叫做“转让定价”的税务法则。转让定价是指关联企业之间在销售货物、提供劳务、转让无形资产等情况下制定的价格。简单说来，如果一家公司提供的内部服务，是花钱从其他外部公司买来的，那它就可以针对提供这些内部服务收取一定费用。

因此，我们就能看到，它是如何将收益从税率较高的国家转移到税率较低的国家，以及它是如何通过伪造支出项目来避开缴税的了。与知识产权专利转移相比，这就叫做利润转移。试想一下，有这样好的事情存在，那世界上有哪家公司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少缴税？另外，在收税这个问题上，美国税法的规定是，那些在美国国土上成立的公司需要缴税。而爱尔兰税法的规定是，那些在是爱尔兰进行控制和管理的公司需要缴税。

一家没有单一国别属性的公司

众所周知，苹果公司推出了许多创新消费电子产品。同时，它也代表了一个创新概念——幽灵公司。Kleinbard教授把这些公司称为“无国别公司”。下面，我们就以苹果公司为具体案例。

三十多年前，苹果就在爱尔兰成立了一家名为苹果运营国际公司（即Apple Operations International，以下简称AOI）的子公司。但事实上，这家公司的所有日常管理工作，全部都在加州库比蒂诺完成。但由于它不是在美国国土上成立的公司，也不是在爱尔兰进行主要业务运营和管理的公司，所以它既不需要在美国缴税，也不需要在爱尔兰缴税。也就是说，这一离岸实体就符合上面我们介绍的那种避税情况。

苹果公司承认，在美国参议院发现问题之前的五年里，AOI没有在任何国家提交纳税申报单。在那期间，苹果公司向参议院委员会表示，AOI收到了来自旗下规模更小的离岸子公司的292亿美元分红。但针对这笔收益，它并未在美国或者爱尔兰缴纳一分钱的税款。

下面这张图显示了苹果复杂的公司结构，在众多子公司当中，有不少都是像AOI这样缺乏明确国别属性的。

AOI还有一个子公司，名为苹果运营欧洲公司（即Apple Operations Europe，以下简称AOE）。这家公司同样设在爱尔兰，共有40位员工，预计带来的收益数额为420亿美元。AOE自愿缴纳了700万美元的税款，这样算下来，税率就只有0.005%。要知道，爱尔兰正常的企业缴税率是12.5%，美国正常的企业缴税率则高达35%。

不过，即便如此，到目前为止，美国政界也没拿出什么应对方案。

震惊欧洲的 “ 卢森堡泄密案 ”

2014年，卢森堡普华永道的一位员工Antoine Deltour，实在看不下去这种现象，于是决定必须要做点什么了。但他知道，一旦针对这个问题有所作为，那很可能会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或许，他永远无法在大型会计公司找到工作。又或许，他会陷入某种官司导致丧失全部家产。甚至，他还有可能为此被抓进监狱。

虽然他的爆料将会给各个国家千千万万的民众带来好处，但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帮他。没有一国政府针对他的告密行为给予保护，而且即便他说出了内部，那些媒体巨头也会想方设法封锁消息，保证民众知道的越少越好。甚至，这些媒体根本不会让民众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为了造福人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这便是曾经轰动一时的“卢森堡泄密案”。当时，超过340家大型公司与卢森堡签署的秘密文件早到曝光，其中包括微软、亚马逊和美国科氏工业集团等等。Deltour表示，自己不想要任何金钱报酬，只是想要维护社会正义和民众权益。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不仅没有对卢森堡政府起到任何警示作用，而且整个行业都将其看作窃贼，认为应该起诉他犯罪。到最后，他不仅被判处有罪，还被要求缴纳了罚款。

不过，严格意义上，他也不是白白做出牺牲的。毕竟他曝光了高达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美元的逃税行为，以及所有政府甘愿在这件事上当瞎子且无作为的不争事实，所以政客不得不采取应对措施了。

填补税法漏洞

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政府，开始制定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各家公司按照在不同国家境内的业务活动提交收益报告。

另外，欧盟委员会发现，苹果公司还在交易合同上做文章来逃税。在欧洲，它与客户之间的销售合同，就是以AOI的名义签署的。而在美国，它与客户之间的销售合同，就是以自己的名义签署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欧盟向爱尔兰下达指令，要求以12.5%的正常税率收取苹果公司的税款，算下来大约是150亿美元。而苹果，毕竟是理亏一方，只能同意支付。但是，最近曝光的一份名为“天堂文件（Paradise Papers）”的报告显示，苹果公司在发邮件咨询了法律建议，既然要正常缴税，那就要考虑将爱尔兰的业务移到别处了。

递延收入困境

在美国，各家公司需要针对自己在全球范围内的所得收入缴税。而在某些国家，只需要针对自己在本国国内的所得收入缴税。因此，美国公司表示，为了在与他国公司竞争的过程中保持自己的优势，它们需要政府给予一定的税务减免。所以，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美国政府决定给予这些公司一定程度上的税务减免，说是除了针对在本国国内的所得收入缴税以外，只要在其他国家所得的收入没有带回美国国内，那么，这部分收入就无需缴税。

这样一来，这些公司当然就不会把自己的海外资产转移到国内。还是以苹果公司为例，它在海外所得的、无需缴税的利润，就有2000亿美元左右。

今年12月11日，也就是前几天，美国参议院正式通过了全新的税收法案，将海外收入纳税比例从之前正常的35%降低为14%。这也是奥巴马当总统时在2016年预算中提出的征税比例。当时，奥巴马打算将这笔钱用于国家公路系统维修，不过遭到了共和党的否决。

各国出于压力当采取应对措施

尽管政府极力通过冷酷的法律手段来压制Deltour这类告密者，但是这种机密泄露事件的频率，还是在不断增加。

现阶段，国际记者联合会（即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dependent Journalists，简称ICIJ）已经找到了一种可靠方式，能够保护未来可能出现的像Deltour这样的告密者。所以，在接下来几年的时间中，将会有更多类似的告密事件发生。不仅有银行的员工，还将包括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员工。

自Deltour告密事件发生之后，就一直有网络活动在欧盟地区讨论这个问题。欧盟议会下面的调查委员会，曾经发布过一份报告。该报告批评了政府对这些逃税策略的无作为态度。

虽然美国参议院调查委员会也提出了几条建设性的建议，对美国税法进行修改来制止这些法律条款滥用现象，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得到重视。

就在本周，Facebook宣布公司不再将广告收入（2016年的数字是148亿美元）转移到爱尔兰，将会直接留在美国。

总而言之，目前避税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关注程度越来越高，所以各家公司以及政府面临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