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大娱乐八卦网站TMZ的黑历史（3）

*本文来源： BuzzFeed  作者：Anne Helen Petersen 本文首发由 创见网 （Chuang.p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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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在 TMZ

TMZ 有个非常出名的「晨间例会」。在每日早会时，哈维会站在一块白板前，工作人员围绕在他身边，然后与所有工作人员交换意见，一起将各自的想法和创意扩充成一篇完整的报道。每一位员工负责一个话题，如果同一个话题别人比你完成得更快，那么就算你搞砸了这个项目。如果你搞砸的项目积累到一定数量，那么你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网站早期上线那几年，工作时长磨人——员工每天必须早上 6 点前就开始办公，一直工作到晚上。一天连续工作 14 小时简直家常便饭。有时候深夜洛杉矶办公区大楼周边全都黑不隆冬——一位员工描述：「就像在潜水艇里工作一样」。冬天的时候天亮的晚，员工一天下来可以连太阳都见不着一面。低层级的员工必须每天不停地挖那些不起眼的小新闻线索，如果最终调查清楚了有料可写就会交付其他人让线索成文。最后文章发布时只会简单附加署名「TMZ 编译」，个中辛苦全部自己尝，官方一概忽略。这种新闻工作方式很容易疏远人心，所以 TMZ 的员工更迭率很高：在领英 ( LinkedIn ) 上简单一搜就能发现一大批曾经在 TMZ 工作时长不到一年的员工。有人解释说这中间大多数人都只来 TMZ 试用过一星期，很快就因为提不起工作热情走掉了。

哈维不在乎这种人员流失，他承受得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法则。「制•作者」（是娱乐圈对负责挖掘节目内容的制作编辑的业内称号）很容易找，更迭代价也低。他们不需要接受专业的新闻培训，只需要有钱、有野心、不会轻易被人拒绝就行了。当有人不想干了时候，哈维会迫使他们交出自己的信息渠道，就算你不愿意上交哈维也会烦到你想交为止。事实上在好莱坞，这种工作制度和强权领导并非新鲜事，也不是这两种压力在影响 TMZ 的工作氛围。而是办公室里焦灼的内部竞争以及网站后期偏向文摘小报式浮夸的报道风格在逐渐影响网站后方工作人员的情绪——尤其是女性。

买新闻

网站总是需要不停更新内容，而做「独家爆料」是每个网站得以成名的最佳手段。然而独家越多，需要挖掘的真相也就越多。这些独家新闻全是来自于辛苦工作、不眠不休的幕后：盯梢法院、及时跟进每一条新信息、同酒店招待员、酒吧服务生和发型设计师搞好关系、保持自家良好的信誉和广而告之的速度。

有时候 TMZ 除了能挖到想要得到的新闻外，还能有这样的独家：从一开始就参与 TMZ-ON-TV 节目的迈克•沃尔特斯好赌，而且他花在赌场的时间还不少。据当时在场的员工表述，这消息是拉斯维加斯外线（具体说就是酒吧女服务生）反馈的。TMZ 也是从这条渠道获悉的泰格•伍兹丰富多彩的婚外情事，而且早于他形象败露那场车祸前好几个月。提供情报的人员可以来自司法部门，也可以来自航空公司甚至可以是明星家庭成员（杰克逊和罗韩就是最好的例子）。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信息渠道，或者缺一点点机会，或者有时候只缺一笔钱。

「有偿新闻」——花钱买爆料——至少在传统美国新闻的标准定义下是不道德的：因为真相不是花钱能买到的。花边小报文摘从出现第一天起就伴随着这些批评，几十年如一日。但毫无疑问，金钱一直是获取明星资讯的最利武器。

「我不觉得花钱买消息有什么问题」哈维在 2013 年在 Broadcasting & Cable 杂志的采访中说到，「而且我们几乎不干这事。但是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说『我刚看见 XXX 地区法院的一份文件，这有件大案子你们一定非常感兴趣』。我倒是不介意花钱看看这份文件。但是这之前我们一定会验证消息的可信度。」TMZ 几位前员工认为他的说辞与事实完全不符，哈维将 TMZ 花重金购买爆料文件的事情太轻描淡写地了。事实上，TMZ 为此遭受媒体非难颇多。媒体从业者猎头网站 Mediabistro 就曾呵斥 TMZ 「整个网站用的全是花钱买来的新闻」。

这事还有个例子，在 2006 年 11 月早上，有人爆料了迈克尔•理查兹 (Michael Richards) 一段涉及种族歧视的单口音频。爆料者想要几千美元作为报偿，TMZ 也乐意给这笔钱。但是爆料者要马上支付现金——他要在银行开门前就要拿到钱。哈维不能写个人支票给他，因为不能让人根据支票追踪购买源然后追到他头上。而且他也跟所有人一样从 ATM 里取现有单日上限额度。据当时工作的许多员工的说法，哈维最后的解决方法是：要求每一位 TMZ 员工都去 ATM 取出自己银行卡上最大额度的现金，然后全交给 TMZ 办公室。当然，事后员工们都得到了补偿，但这个故事强调了 TMZ 是有多么乐意去花钱获取外部消息。

有几位负责调查洛杉矶法院的记者推测 TMZ 在政府部门里有不少内线。他们的推断缺少证据，但是从一些独家新闻可以发现——不然怎么解释 TMZ能拿到警方手里那些蕾哈娜被打的脸部照片，以及说唱歌手 The Game 的斗殴视频。而且据说还有位迷糊员工打算用 Telepictures 的支票付钱——这些迹象都表明政府里头不止一次有人卖消息给 TMZ了。尽管有多方猜忌，哈维依然认为只要信息有价值那就值得买。他还承诺：「我不会去偷文件，我也绝不会造假。」

不过由于 TMZ 的新闻来源牵扯到政府公职人员引发了政府内部的大范围自查。2010 年，洛杉矶高等法院发言人艾伦•帕拉基尼 (Alan Parachini) 因卷入受贿被官方公开解聘。据说他被当场抓到收受 TMZ 的日常贿赂。更严重的是，他曾在 2008 年雇用前 TMZ 员工瓦尼娅•施蒂尔普 (Vania Stuelp) 做他的副手。帕拉基尼抗议法院开除他，但是实在难排众议。尤其在施蒂尔普被解雇后竟然重返 TMZ，这不得不令人怀疑帕拉基尼的清白。

被告上法庭？

哈维曾说过 TMZ 的新闻要经过密集的审查和确认才能上线，很多人能证明此言非虚。TMZ 虽然有时代华纳这个告不倒的大靠山在背后，但是哈维不想也不愿 TMZ 走错一步。这也是为什么 TMZ 如此依赖实物的原因：只有活生生的证据才能证明事情真的发生过。只要事情是真实的，那就不是诽谤，也就少了许多法律纷扰。 

据悉，TMZ 的作者常常流连于公司内部的法务顾问那儿，一般隔几天就去一趟。改改文章里这个词，或者删掉那个字，就是为了新闻标题能规避联邦最高法院对煽动性诽谤罪的界定。（这个标准制定于六十年代一位美国警长沙利文 (Sullivan) 对《纽约时报》的 诽谤案 之后，当时官司打到了联邦最高法院，轰动一时。）事实证明，法务顾问那儿多走几趟是很有帮助的。因为在咬文嚼字上的谨慎，TMZ 从未在被告的诽谤案中输过官司。（但是这也不意味着 TMZ 没有报道过错误的新闻：TMZ 曾回收过新闻报道有，2012 年那篇珍妮•杰克逊 (Janet Jackson) 掌掴侄女帕里斯•杰克逊 (Paris Jackson) 的报道；还有去年那篇宣称李尔•韦恩 (Lil Wayne) 因服药过量被下了病危通知单的报道。）

就算发生了上述的事，事后当事人也不愿意起诉 TMZ，因为担心发生「史翠珊效应」——意思是试图掩盖某个秘密的时候适得其反，反而被更多人知道。换句话说，去警察局控告 TMZ 制止它使用相关视频、照片或是信息的同时也扩大了这件事的知名度。

根据这个逻辑，明星宁愿受制于 TMZ，也不愿再暴露更多的隐私——同理得证被 TMZ 封存的那段贾斯丁•比伯种族歧视视频。回头看看 TMZ 这几年的比伯新闻存档。2011 年 1 月 24 日，TMZ 公开一段比伯以前的视频，大概和开黑人玩笑那段视频同属一个时期。视频里他正给他母亲打电话请求她同意自己买一架直升机。从那个时候开始，TMZ 就特别游刃有余地发布比伯相关的「独家新闻」：2 月 6 日，比伯在超级碗广告视频的扮相；2 月 21 日，比伯在与 TMZ 的电话里谈论了他想要的新发型；2 月 22 日，TMZ 第一时间发布了比伯的新发型照片，而且图片还带着 TMZ 的大水印；5 月 13 日，独家细节披露比伯与奥巴马合作帮助一名 9/11 孤儿「圆梦」见偶像的细节；7 月 11 日，比伯和女朋友赛琳娜•戈麦斯 (Selena Gomez) 在卡拉 OK 亲吻的独家视频；7 月 18 日，他俩大闹别人婚礼的现场片段；8 月 24 日，又是独家披露「史上最浪漫约会」细节——斯台普斯球馆的单独二人约会。

这一长串的独家新闻都表明了 TMZ 和比伯的经纪公司之间存在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据 TMZ 解释，当年没有放出比伯那段种族言论视频是因为视频中的比伯还「未满 15 岁」，而且「他也立刻向朋友承认了错误，知道自己的言论不对」。这番言论的确吻合 TMZ 一直以来践行的自我监管守则。正如哈维•莱文 2008 年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这对 TMZ 也同样适用。我们非常重视对自我的监管，而且每天都在自查自省。因为遵守自己的行事标准，我们压下过不少新闻。」这话应该可信。但是从比伯这连串独家新闻能发现，TMZ 即使压下过不少大料，他们也一定没有吃过亏。

TMZ 的渠道们

TMZ 还利用过一个很少人会想起的信息渠道：洛杉矶法院处理过的一大批法庭判令。如果你去到洛杉矶法院大楼的九层，找一找你就能看到「新闻中心」的牌子。推开大门，一股酸腐味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又脏又破的塑料沙发和廉价办公室设备，还有一堆旧电脑。

其中有一排电脑上面标记着「预留」的字样，这间屋子是为美联社备着的，或者说为 TMZ 准备的。在这间看上去颓唐不已的小屋里，法院的工作人员扫描下了每一份传到法院的备审案件目录表。正是有了这些员工的不懈工作，TMZ 才能总在第一时间发布新闻，比如谁颁布了禁令、谁改名字了、谁要离婚，以及谁要和明星打官司。这些信息不是法院的非公开内容，也不是只有 TMZ 能浏览这些文件——它只是愿意付钱让自己成为第一个看到这些文件的公司，如是而已。

同样是花钱买消息，TMZ 和其他竞争者做法也不同。TMZ 并不依赖外部的狗仔队，因为他们会视信息质量漫天开价，而且也没有职业操守可言，哪个网站开出的条件更高他们就会卖给谁。TMZ 取而代之的是自家雇佣的狗仔队，而且他们更职业化。但是从 2005 年电影《狗仔队》( Paparazzi ) 里混乱的场面可以发现，狗仔队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耐心。据说 TMZ 狗仔团队里有名成员是哈维在加油站的停车场挖过来的。当时这位年轻人坚持不懈地要当掉自己的 CD 给哈维，这种精神让哈维觉得他一定能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狗仔队成员，于是决定雇佣他。

TMZ 的狗仔队不同于调查记者。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拍下明星的视频，但是不能穷追不舍也不能违法。他们不擅长拍照片，但是擅长拍视频，而且不论多无趣的视频他们都拍。早先他们还在洛杉矶最火的两家夜店 Pure 和 LAX 前开了一家店，就是为了晚上守着拍醉酒的明星。这也是 TMZ 为什么能抓拍到美国石油大亨的孙子布兰登•戴维斯 (Brandon Davis) 大骂林赛•罗韩。

回到 TMZ 的办公区，会有编辑等在那儿整理当晚的视频片段，集合成「精选辑」，然后在天亮前及时推上网站。每天的精选辑里可能有明星走路、走着走着绊倒，然后和视频拍摄者拌嘴的片段，于是在这一堆视频里布兰登•戴维斯和林赛•罗韩叫骂的视频就会格外抢眼——现在的人们可能已经习惯了醉酒明星的丑态，但是想想 2005 年 到2010 年那个时候，这段视频已经足够引起人们的好奇心。于是理所当然，服务器挂了。这些视频的存在戳穿了明星的包装神话，不仅仅由于他们糟糕的言行举止，更因为他们表现出的平庸感。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人们心里：「明星的确和我们『不一样』，因为他们言行更差劲、更愚蠢、更讨人厌。」

TMZ 在电视界的扩张

丰富的视频材料也加速了 TMZ-ON-TV 在电视界的扩张。就像 Telepictures 制作娱乐新闻节目 Extra，TMZ 也开始与别的公司合作节目。通过与福克斯旗下各公司的合作，TMZ-ON-TV 的节目出人意料地卖得很好，TMZ-ON-TV 出现在了 80% 的美国电视台节目里。2007 年 9 月，TMZ-ON-TV 第一期开播。当月末，TMZ-ON-TV 就成了美国收视率最高的新娱乐新闻节目。坐拥 1.7 的家庭收视率，在同类型节目里仅次于《今晚娱乐》(Entertainment Tonight)。就算今天 TMZ-ON-TV 的收视率也还是在《今晚娱乐》之下——而且经常与《新闻内幕》(Inside Edition) 争夺第二名的位置——不过地位还是很稳固，根据 Broadcasting & Cable 杂志的报道，TMZ-ON-TV 在最重要的 18-34 岁群体间拥有最高的收视。

除此之外，它的制作也最省事。The Atlantic 杂志特约编辑詹姆斯•帕克 (James Parker) 曾诟病 TMZ-ON-TV 的低廉制作「低分辨率的病毒式『翔』质内容」。每一期都由两大部分构成：第一个部分是视频片段，用 TMZ 最出名的「即时制作」剪辑出来的视频集合，可以从节目开始一直报到节目结束；另一个部分是现在加进去的仿 TMZ「晨间例会」，TMZ 的员工围坐在哈维旁边，有时会有新员工加入，大家你一嘴我一语地讨论当天的重磅新闻。

在这个例会讨论中，哈维的定位是一位略跟不上潮流的中年父亲，他可能不知道 Google Glass，但他比谁都懂公司事务。不过他足够聪明，对话也充满活力，会适时抛出疑问，让年轻人接下话锋完成对事情的叙述。例会节目中的人有：联合制作人查尔斯•拉蒂贝奥迪埃 (Charles Latibeaudiere)，他是 TMZ 从 Extra 挖过来的制作人，在节目里负责质疑；迈克•沃尔特斯和达克斯•霍尔特 (Dax Holt) 负责说好话；不同的年轻工作人员负责彼此看不顺眼和自以为是，吵吵闹闹一直到某件事情得出一个结论。甚至会有律师参与混战，讨论发生的哪件事情最终会被压下来，会如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然，虽然这都是表演不过言语间也夹带着「真相」。这种一刀不剪的节目形式似乎能帮助观众了解「真实」娱乐八卦的制作流程。

做电视节目应该是 TMZ 在全国范围内扩充自己品牌影响力的最佳方式，从 TMZ 旗下的纽约城一日游和洛杉矶一日游到 TMZ 系列节目延伸 TMZ Sports，Dax Chat 和 TMZLive，无论如何网站本身仍然是 TMZ 所有资源的核心据点。TMZ 是第一个将网站内容成功转移到电视上的公司。TMZ 在跨媒体发展上的智慧也得到了业内一致的赞扬。《纽约时报》媒体评论员戴维•卡尔 (David Carr) 说过：「我能说 TMZ-ON-TV 是现在电视上剧本最好，表演的也最到位的节目之一。」

TMZ 里的性别歧视

从哈维的话中不难发现，他已经不再为自己追逐名利而奋斗，他现在努力工作是源自另一种更大的渴望：他想变得更好，他想称霸娱乐圈，他想证明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都是错的。哈维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上世纪九十年代，他很胖，现在的哈维身体非常好，不喝酒，生活规律，每天晚上四小时睡眠，一点也不像是一个 63 岁的人。很多 TMZ 前员工说他就像「疯狂的天才」「浑身充满干劲」「感觉吃了『谍影重重4』里的蓝色小药丸」。这种无休止的运营状态也充分体现在了 TMZ 网站上：人们说 TMZ 是「消费品」，不仅仅在说它在消费着娱乐圈各个边边角角的八卦事件，也意味着它在消费着包括哈维在内的 TMZ 全体员工。

然而在追求八卦新闻统治地位的过程中，TMZ 自己也成了八卦的制造源。回到 2010 年，著名提问网站 Ask MetaFilter 上一个跟工作场所性骚扰相关的匿名问题开始火了起来，其中一句话提到公司「一个制造垃圾娱乐新闻的网站，网站名为三个字母」。这个指控不久便消失不见了，只偶尔能从《福布斯》和 FishbowlNY 杂志的文字里看到一星半点火药味「TMZ 是男人的天下」「没有女性空间」。2013 年 5 月，前 TMZ 员工凯瑟琳•女王•希林 (Catherine Taryn Hillin) 以性别歧视的罪名起诉 TMZ 执行制片人埃文•罗森布拉姆。凯瑟琳说很多员工都跟她抱怨过「TMZ 憎恨女性」支持男权，她控诉罗森布拉姆「经常对她大喊大叫还羞辱她」，说她是「一坨屎」，还对她说过「我真 TM 看不上你交的东西」「别总哭哭啼啼的」。

诉讼中提到 TMZ 的性别歧视非常普遍，不过对此 TMZ 的男女员工都没有过公开表态。据说这是真的，而且也有两位前 TMZ 员工同意 TMZ 工作环境恶劣的说法。但是他们还补了一句各家新闻工作室的工作环境都一样糟糕。

据说哈维就属于「无法与女人和谐共处的男同性恋中一份子」。他喜欢招年轻、有男子汉气概的男性来 TMZ 工作，因为他们能定义网站阳刚的基调，换句话说就是非同性恋风格的网站基调。哈维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恐同——他早年已经出柜了，他还公开畅谈过自己作为一名男同是如何管理现代媒体公司的——他是为了让网站避免出现娘娘腔语气的内容，这会令 TMZ 目标受众读起来反感。更精准地说，潜在反感女性的文章能增加点击率，TMZ 的读者吃这一套。

这也是为什么 TMZ 宁愿不要英名，也不愿去协调这种性别政治 ( gender politics )。而且要追溯这种倾向的源头也非常困难：带有女性歧视倾向的文章点击率总是非常高，这种趋势变相激励了现在出版界越来越明显的性别歧视现象。看看这几个标题：「弗伦奇•蒙塔娜 (French Montana) 大手笔为赫洛 (Khloe) 购买 30 岁生日礼物」（译者注：暗讽女性自己买不起昂贵礼品）、「火辣的丑女明星」图片集。换句话说，很难相信允许此类标题上线的 TMZ 办公楼内不存在和标题名字一样的性别歧视。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TMZ 已发布的这些偏男性向八卦新闻全部都是正当且合理的。是的，TMZ 从来用「事实」说话而非推断；靠法律文件等「硬」性证据替代那些疲「软」的怀疑和感觉。TMZ 不仅仅充分挖掘出了一个二选一八卦市场的价值，还煽动了这种二选一的矛盾。读者和观众不只是会被这类标题吸引增加点击率，他们还会模仿，评论里、日常对话中无处不在。

现在回想上世纪五十年代那个思想落后的年代，《秘密》曾鼓励明星能在将来能对自己的性行为和性向更进步、更诚实、更开放。但在五十年代这种文章是令人恶心和不齿的。为什么这会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起码部分原因是因为成千上万的读者认为这种事情是丢脸的。在那个年代，不仅同性恋、不同种族之间做爱是禁止的，就连女性在性行为过程中得到一丝欢愉，都会是面目可憎。

和《秘密》一样，TMZ 并不谴责明星本身；和《秘密》一样，TMZ 也声明它只会用真名说真事。的确，揭秘和解构明星的恶劣形象很令人敬佩，但是这不代表人们会赞赏一家公司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而采用恶劣语言叙述新闻以及让员工处于恶劣的工作环境之中。 回想 2008 年哈维为了维护 TMZ 时说过的一段话：「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并不代表着西方文明正在堕落。明星只是其他人寄托精神的工具。」他说的没错：人类的名声和人类的文明是同龄人。但是明星们在这名声上所花掉的时间精力也影响着他们为这名声投资所能换回的报偿。最终，我们不得不看向 TMZ，然后在内心默默思考：扳倒一个唐纳德•斯特林得花多少钱？然后，我们要忍受多少条类似「露皮塔•尼永奥 (Lupita Nyong’o)：飞机坪 12 年」这样的标题才能够扳倒那样的一个大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