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冯军，“爱国”远比说说难 | 钛媒体tmtpost—把脉科技资本论

打开冯军（@爱国者冯军）的微博，有两大尴尬：一是找不到他对爱国者产品的介绍推荐、或者战略布局，满篇都是国货精品馆的内容；二是十大最受欢迎的国货精品品牌中，没有爱国者。

爱国者品牌已经摇摇欲坠，而冯军作为其董事长，却在忙着为与爱国者不相干的事情做宣传，好像爱国者已经和他无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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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者在干嘛？

“冯军与鼎晖的对赌已经输了。”一位业内人士告诉钛媒体，“现在，冯军应该正在跟鼎晖商量之后的事如何解决。”

媒体透露，2009年，鼎晖投资与爱国者电子签订投资框架协议：鼎晖投资2亿元人民币，爱国者电子须保证连续3年每年50%的利润增长，实现上市，公司市值将达到10亿，鼎晖占20%股份，另外20%股份将作为员工激励发放；如未达到上述条件，爱国者则要承担对赌失败的代价，鼎晖将拿到爱国者电子40%的股份。

也许这是双方愿打愿挨的事。但无论如何，冯军在微博表现得与这件事毫无关系，这件事似乎也没有困扰到冯军。他仍在推销他的爱国者国际化联盟（含国货精品馆）。

唯一没有消息的是，爱国者的电子产品，比如推陈出新、更新升级等等。就在冯军的国货精品馆中，爱国者产品也不在十大最受欢迎的精品之列。爱国者在干什么？是转向了，还是另有图谋？

知情人士透露，所谓国际化联盟的事，虽然还有些动静，但基本上已经偃旗息鼓了；目前冯军主要在搞的是挂在国际化联盟下面的国货精品馆。

据介绍，二者都是以收取服务费的方式来进行的。“冯军在爱国者搞不下去之前，借着爱国者的招牌，搞了这两个项目，主要是收取加盟者的加盟服务费。”

加盟费的消息已经被冯军侧面证实。上月底，冯军微博透露，“#国际化联盟#所收取的服务费小于对精品馆的支持费用，所以联盟董事会决定，3月31起上调20%服务费，若想加入支持国货精品的共同事业并想开精品馆的朋友，请3月31日前速联系400……”

于是，爱国者从一个数码产品研发和制造公司，变成了一个贸易公司。与此同时，爱国者原本计划加大生产的妙笔、掌上电脑等数码产品，几乎已被市场淘汰。

在爱国者官网的简介中，2010年以后列入其中的电子产品仅仅是哥窑数码相机，此后就大书特书其国际化联盟。当产品在中国都已经没有了市场的时候，冯军却希望“协助中国民族品牌国际化”，冯军和他的爱国者，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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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军这个人

“爱国者的上市进程没什么希望了。”知情人士透露。

3月21日，《第一财经日报》披露，爱国者在天津空港产业园2亿美元的投资项目作价1.15亿元低价转卖。

当谈及到底什么导致了爱国者折戟沉沙，前述人士透露，“最大的问题，是爱国者从发展战略上错过了比较好的时机。其次，爱国者的业务很早就需要转型——包括mp3等整个市场早就出现变化。”

据了解，当时被冯军聘来做ceo的曲敬东，力主爱国者把数码业务转向平板电脑、数码终端；把移动存储转移到云存储。“平板电脑强力转向还是去做了，但云存储没有做成。”业内人士称，由于“从战略上没有很好的把握方向。失去了有利时机”。

更重要的问题是，当问题出现后，企业创始人的战略没有考虑清楚。但他也没有矢志在此，“他的传统消费电子数码是没有希望了，他在找发展道路。”换句话说，冯军的精力已经不在原来的消费电子业务上了。

很难说爱国者消费电子数码业务和现在的国货精品馆还有什么联系。从冯军这个人中，我们也能看出他的拧巴。

“我们的野心从一开始不就树立起来了吗？中华的一面旗帜嘛。我们的品牌就叫爱国者，要是个商业品牌不干就不干了，无所谓。爱国者这三字压力太大了，干好就是民族英雄，干不了就是民族败类。所以我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不然当英雄，要不然当败类，成功了就是民族英雄，干不成功那就是烈士。”

爱国者冯军曾对媒体这样说，民族英雄和民族败类二者之间，显然他更愿意因为成为前者而被国人记住。但他又说，不成功是烈士。如果稍微用点逻辑，就会发现烈士=败类。

这是个什么逻辑？

在冯军大谈爱国的时候，爱国者的产品中包括数码相机、电子书等多个产品都持续亏损。这个时候的爱国者冯军，真的还可以继续幻想成为中国企业的“民族英雄”吗？

至少目前看起来，机会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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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具中国特色的发家之路

冯军的创业其实可以代表一代人创业的典型，市场经济萌芽，有胆量肯吃苦的人不再把国企看成铁饭碗，下海去搏一把变成一股浪潮，这股浪潮肇始于1978年，而1992年南海边的一个圈让浪潮更加汹涌澎湃，让人更加心襟荡漾。

1992年冯军从中国的一等学府清华大学的土木工程系毕业，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放弃了让人眼馋的援外工作，据说这个放弃的决定只花了冯军半个小时的时间。

冯军瞅准了在计算机行业发展的前途，抛弃了自己的本行，开始混迹中关村，蹬着一辆三轮车就开始创业。

中关村至今还流传着冯军当年推销产品时的段子：冯军一手抱着键盘、一手抱着机箱向柜台边凑，满脸堆笑地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只挣你5块钱。一月之内，你卖不出去，我保证退款。你看我每天都来，不会跑掉……”

后来，冯军跟别人说：“我喜欢公开透明，就直接告诉人家说，我只挣5块钱，那别人还怎么好意思跟我砍价啊。”久而久之，冯军就有了一个“冯五块”的外号。

那个年代的中关村，有上千家做电子产品生意的企业，销售走私产品是最便捷的赚钱方式，不过冯军还是抵挡住了暴富的诱惑，不碰走私品最多的电脑零部件cpu和内存条，坚持卖自己只赚5块钱的机箱和键盘。等到国家开始打击走私产品，冯军终于在一爿走私被打垮的企业中脱颖而出，也才有了后来的“爱国者”。

冯军靠着自己的冲劲和韧性很快就闯荡出了名气。1993年，冯军就注册了自己的“华旗”公司，1997年冯军创立爱国者品牌，开始制造u盘、mp3、录音笔等品种繁多的消费电子类产品。

除了冲劲和韧性，冯军还有一股狠劲。1995年，冯军手下的一个业务经理反水，华旗被切断货源，冯军一算，当时的库存只够维持大约40天的时间。面临这样的危机，冯军首先说服供应商恢复对华旗的业务，随后便携手银河交替降价，最终把那些质次价高的产品清理出了中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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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感恩”牌，高举“爱国”大旗

在宣传能力上，冯军其实和雷军颇为相似，会造势，能抗压。在任何公开场合上，冯军都能迅速从口袋中掏出爱国者的手机或者相机，上演一把砸机子，颇有早年创业时在中关村砸键盘的影子，而他浑身上下的衣着也总是带着爱国者的标志。

冯军的造势当然也有重点，一为“感恩”，冯军认为只有懂得感恩的人才能成功，而另一个就是“爱国”，不爱国，也不当取“爱国者”这样一个名字。不过，冯军的“感恩”和“爱国”看上去并不完美。

从2011年8月9日起，冯军就开始坚持每天发一条“感恩微博”，感恩的人包括自己的母亲、妻子、朋友以及同行。其中2011年9月9日的那条最引人注目，冯军写道：“感谢生我养我的母亲和祖国，我冯军自愿在我活着的时候，就将我个人的全部财产逐步捐献给社会，用于公益和慈善事业，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上盖着最爱的中国五星红旗，我就心满意足了！”继陈光标之后，冯军成为中国裸捐第二人。截止今日（2012年3月31日），这条微博被转发1040次。

有媒体透露这条微博诞生的背景是冯军曾长期对爱国者的企划部不满，甚至当众对企划部所有员工下跪磕头，恳求“不要再耽误企业发展了”。

后来，当媒体再问起裸捐时，冯军说：“谁问我跟谁急。”他只想“好好做企业，上市了，再裸捐。”

关于中国企业如何成功，冯军有很多自己的理论，在他的微博上，这些理论被反复提起，包括“六赢”、“左脑右脑”、“1+1=11”等。其中“1+1=11”是冯军认为“最有用的话”，他解释道“跟我们的合作伙伴多在同一条价值链上，我们要与自己的合作伙伴获得共赢”。

除了这些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理论外，冯军还提出了“爱国者麻将”、“包子文化”等听上去颇诱人的理论。

冯军在微博上说：“我有个雷人的建议，有可能解决一直困扰着咱中华民族的‘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的团结问题！就是改革中国麻将的玩法：点炮的赢两倍，被点炮的赢一倍，另外两个无所作为的各赔1.5倍。此新规则能扭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鼓励相互成就，就叫爱国者麻将吧！”

冯军认为，和欧美相比，无论是麻将和桥牌或者包子和披萨汉堡的区别就是欧美人更注重合作，而中国企业之间却各自为政，不够坦诚，不能通力合作。

后来，冯军的这些想法被落实到其主张成立的“爱国者国际化联盟”之中。

2011年6月，爱国者国际化联盟成立，由冯军倡导并联合黄鸣、董明珠、朱新礼等国内十余位在各行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民营企业家共同发起。加入联盟的要求是入会企业的营业额达到1亿元人民币以上，必须位于所在细分行业的前3名。在缴纳不同标准的年费后，企业可以参与不同的国内外考察活动。而那时，冯军已经很少再提及自己的产品。

在冯军的口中，建立爱国者国际化联盟的初衷是帮助中国企业抱团走向国际，建立起中国的民族品牌。不过也有说法是2010年，冯军接受了思八达刘一秒的培训后，意识到爱国者的价值在于品牌的张扬性，而自己就是卓越的演讲者，于是决定创办一个培训机构即后来的爱国者国际化联盟。

不过2012年1月5日，两条来自当时已经离开爱国者的曲敬东的微博似乎戳破了冯军尽心建立起的“爱国”、“感恩”的肥皂泡。

曲敬东写道：“冯军，如果你真的懂得感恩，你的企业就不会个个亏损了，趁着你今天还有钱去骗老外，赶紧反省一下”、“……在中国或许可以浑水摸鱼，但在欧美，只有死路一条，你想清楚了吗？”

最初，冯军这样澄清，他认为这是典型的污蔑，因为他本人在钱上和作风上都没有问题，所以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他身边的人来说他存在问题。

但有意思的是，3天后，冯军又在微博上这样说：“有个好友跟我开玩笑说：你坚持五百多天在微博每天一条感恩，都不如他发一条微博说冯军不懂感恩。很多人不盼着中国品牌好，而天天养成了搜集和证明中国品牌不好的习惯。”按照冯军的说法，曲敬东的微博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约定做的一个小实验而已，曲敬东也在之后删除了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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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拼硬功夫来爱国，冯军底气不足

无可置疑的是不论冯军自己是多么爱国或者冯军的企业如何树立起“爱国者”的形象，作为一个企业，依然要靠产品说话，相比务虚，务实更能让人信服。在最初的十年里，爱国者的发展势头不错，而十年之后，情势正在急转而下。

冯军从键盘和机箱起家，随后在1999年开始做usb，“1999年的时候所有的电脑都装了usb接口，usb存储器越来越流行，所以我们就开始生产外置硬盘，而且我们的产品也越来越流行。”冯军对媒体说。两年后，爱国者开始做usb的闪存，很快成为领域的第二名。2002年，爱国者开始生产mp3，正是这款名叫“月光宝盒”的mp3打响了爱国者最响一炮。当时中国所有的mp3都是韩国进口的，“月光宝盒”可以直接插在电脑上使用，不需要线和驱动程序，再加上《大话西游》的文化背景，“月光宝盒”大受年轻人的欢迎。上市八个月后，爱国者的这款mp3就超越了三星，成为了行业第一名。

如果说每一件事的发展都有一个节点，对冯军来说，“月光宝盒”的成功似乎是“嘎达”一声响的那颗螺丝，为冯军开启了要和国外品牌屏气抗衡的另一扇门。

本世纪初，爱国者的移动存储产品一度连续十年在市场占有率上排名第一，mp3随身听在入市一年后保持了三年的销量领先，显示设备和其他外设产品一直稳居国内市场第一集团，尤其是电脑机箱连年市场占有率第一。

物极必反的时候，本该谨慎行事的冯军却越发狂热。

2003年，在那个日本企业垄断数码相机的年代，当惠普、戴尔、柯达等纷纷退出这个行业的时候，冯军带领着爱国者一往无前地闯入了，这一闯就是亏损至今。

2010年3月21日，冯军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当时我想：mp3爱国者都可以挑战和超越韩国品牌，为什么不能在数码相机领域向日本品牌亮剑！赢了，就是民族英雄；赔了，也可把日本品牌在中国的价格拉下来，帮父老乡亲解决点买相机贵的苦恼，就算亮剑当了烈士，也算对得起‘爱国者’三个字了！”

相机业务亏损6年的时候，冯军曾在微博上问是否应该退出，说自己舍不得。“爱国者不做数码相机，中国就没了这个行业；如果联想做，方正做，紫光做，那我立马就撤，再不做董存瑞。”

在这些相机产品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冯军推出的一款号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哥窑相机，这款原价1666元的相机，配置并不突出，最特别的是外壳使用了中国宋代五大民窑哥窑烧制的陶瓷，冯军把它定义成“科技艺术品”，要把它打造成“和钻石一样的奢侈品，改变国货低价格低档次的印象”。

冯军的微博力推哥窑相机，展示了大量明星、外国友人购买哥窑相机的照片，还特意展示了自己将哥窑相机作为礼物送给岳母和妻子。冯军还告诉媒体：“当我送给我母亲哥窑相机的时候，对她说，您对儿子的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儿子也送您一台独一无二的礼物，它的纹路每一台都是独一无二的，代表了儿子对您的独一无二的爱的感恩。您要想儿子了，就看一眼哥窑这个独一无二的纹路。我送给我母亲很多产品，从没见过她流泪，这次流泪了。一个同事，他母亲在电话里说，别说了，我受不了了。他母亲本来就有心脏病，再说下去，心脏病就发了。”

冯军在微博上一次次宣布哥窑相机提价，从原价1666元飙升到最后的26666元，这款相机似乎不属于冯军当年预想的要“帮父老乡亲解决点买相机贵的苦恼”的范畴。冯军还宣布重奖一百万美金给发现花纹一致的哥窑相机的人。

不过显然，冯军口中“买得最多的是外国人”的哥窑相机完全无法拯救爱国者的整个相机业务，相机依然每年亏损3000万。

相机的亏损给爱国者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而当下，这个麻烦正在被缓慢引爆。

2009年，爱国者与鼎晖投资签订投资框架协议：鼎晖投资2亿元人民币，爱国者电子须保证连续3年每年50%的利润增长，实现上市，公司市值将达到10亿元，鼎晖占20%股份，另外20%股份将作为员工激励发放；如未达到上述条件，爱国者则要承担对赌失败的代价，鼎晖将拿到爱国者电子40%的股份。2013年，爱国者已经输掉了对赌，但相关的处理方案“应该在协商之中”。

关于上市，2009年爱国者的员工获得了一份大礼——“准认股权书”，针对每个人作出了不同的标准，普通员工少则五十万元，管理层多达上千万元。不过这份“准认股权书”后来被员工称为“奖状”：“要不是找出这张纸，多少钱我都记不清楚了。爱国者108个亿是品牌公司给出的估价，我们拿到的就是一张‘奖状’”。

2010年曾有消息传出，爱国者电子有望在2011年底或2012年初登陆创业板。冯军也还在媒体上咋呼几声上市，后来便逐渐没了声音。爱国者上市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因为爱国者没有上市，因此业绩很难被核实。但有可靠知情人士曾向媒体透露，爱国者在2010年到2012年三年间，公司利润分别为1.2亿元、2000多万元和200多万元。在2010年的营收为10亿人民币左右，而到2012年，爱国者营收只有4亿—5亿元，缩水一半，没有打得到鼎晖的对赌要求。

相机之后，爱国者还推出了国内首款mp5多媒体播放器和mp6云播放器，但与之同期，市场上已经开始涌现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等新产品。爱国者原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只是当这些产品的萌芽出现时，冯军将它们一并扼杀了。最早提出平板电脑等业务发展想法的就是2010年1月加入爱国者担当总裁的曲敬东，此前，曲敬东曾任联想集团副总裁和三星中国区营销副总裁。后来，曲敬东曾告诉媒体，当时冯军认为平板电脑等都是投入级产品，不能马上换来收入。

加入爱国者一年后，曲敬东人事调动，担任爱国者副董事长，不再运营爱国者的具体业务。随后曲敬东离开爱国者。

目前，爱国者除了多媒体播放器、usb存储卡、数码相机、手机、电视机、平板电脑、电子书外，还有这样一些新鲜玩意儿：一款能够朗读和唱歌给孩子听的玩具熊、一款移动太阳能充电器；一系列学习用具。而其中只有电子相框、移动存储器等优势产品支撑着爱国者的运营，相机、手机、电子书等都面临亏损。

从冯军的微博来看，国货精品馆成为爱国者的核心业务。这份业务和电子数码无关，而且由于并非自建精品店，成效如何又能否成功，也令人生疑。

无论怎样，爱国者的这样一份成绩单，显然无法在民族企业发展的考核上获得“优秀”。

（黎稚平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