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猎网红的“武林大会”双十一：另一个带货江湖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在双十一到来的前一周，淘主播薇娅viya每天都要做一场直播，每场直播中平均介绍60个产品。
今年33岁的薇娅，在淘宝上拥有367万的粉丝，去年其年收入高达3000万，是淘宝上带货量排名第一的女主播。
在每一场直播开场前的广告播放时段，薇娅的粉丝们在留言区齐刷刷地刷着“薇娅的女人”，这是薇娅对其粉丝的昵称。
薇娅为“她的女人”列了一份双十一必买的3000个爆款清单，还要选出一位“薇娅的锦鲤”，送上价值上百万的礼品，近100个品牌参与进了这个“锦鲤”活动中。
事实上，自从去年薇娅直播5小时，单场成交7000万的销售额，“一夜赚回杭州一套房”的神话传开之后，数以万计的“草根”、“素人”来到淘宝寻找“直播梦”。依照着薇娅的直播范本，一个个身兼讲解、展示、种草、导购等多重身份的淘网红，将淘宝直播间化身为“电视购物频道”和“低配版T台秀”。
这些直播间成为了另一种模式的淘宝旺铺，当用户不断切换频道，就如同在线下商场一间一间地逛过去，不同的“导购员”笑脸相迎，你会遇到身高160的主播土豆身穿太平鸟女装，明晃晃的吊牌还挂在衣服上；你也会遇到一些不太知名的演员譬如刘玉婷在安利国产护肤品。他们间或给你“递上”促销优惠劵，你用手指轻轻一点，就为他们完成了一单销售额。
当这群淘网红在只出租给淘宝主播的青年公寓里拼命卖货时，另一群短视频网红也开始在机构策划人的协助下，聚集起来开剧本会。双十一期间，他们的工作量陡然提升，平常一周制作3-4条短视频，如今变成一周5-6条，而头部的短视频红人，一周可以接到5单广告需求。
这些短视频红人从不进行直播，每一期的短视频内容制作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他们承担着品牌方要求的KPI。在前期的品牌软植入内容策划中，他们就已经参与进去，而后短短两天，需要完成内容创作、拍摄、剪辑、发布等一系列工作。
而这又是另一个带货江湖了。
一
走进金大威的家中，沙发上如小山般堆积的衣服让人移不开眼睛，从中间或看见Burberry的标志性logo；一个海澜优选购物袋直不楞登地被扔在沙发一头，与另一头大敞着口的咋眼红色supreme旅行包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的金大威还在拾掇自己，“我还要弄一下头发”，他的化妆间让人想用“精致的猪猪男孩”来形容。金大威瘦，发际线保持良好，爱用护肤品，“黛珂白檀是我最爱用的护肤单品”，他笑笑，“其实我正考虑转型做美妆短视频博主”。
在此之前，金大威已经做过一次转型。5年前，还是大学生的金大威在微视上第一次发布自己创作的短视频内容，他给自己的定位是“搞笑”，“扮演《情深深雨蒙蒙》里的桥段，夸张又戏精的感觉”，在半年内迅速积累了几十万粉丝。
“有一个加湿器品牌找上门来，希望在我的视频中进行植入，就放在背景里，第一次接到这种广告，当时觉得挺好的。”
有了资本的金大威，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买奢侈品，像现在在海澜优选上买睡衣这样的事在当时是不可能发生的。他自己承认“有虚荣心，想挣很多，现在也想，何况当时身边很多人都比我好太多”。
有了火的迹象后，金大威第一次签约了MCN机构VS Media。“现在我还是想说一声这是家非常好的公司”，这家机构为他提供住宿，给他提供商业化运作，为他对接客户，“这是一段可以称之为稳定的日子”。
当时美拍崛起，金大威和以前一同入驻微视的同行阿狸（化音）转战美拍，一起扮演“夫妻档”的桥段，还是在搞笑，“但我却觉得好孤独，晚上我需要喝酒才能睡得着”，他喜欢去唱歌，专挑抒情的悲伤歌曲，“要能唱到哭的那种”，在KTV必点田馥甄的《你就不要想起我》。
搞笑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的心，“我很慢热，又经常尬聊，但又是群居动物，还是处女座”。金大威在意粉丝的反馈，在意发布的视频反响不够，“在美拍最得意的作品是《别再叫我网红》这个系列，一共有10集”，金大威害怕留下刻板印象。
“我把自己当做一个内容创作者，我不即兴拍摄视频，还是要有质量在的，不能哗众取宠，要引人深思的，要让那些感情上遭遇挫折的，能从我这里得到安慰。”
如今他变成了抖音达人，以“女装大佬”闻名，还是有品牌主看中他以前的创作方式，今年双十一，金大威又以“戏精”表演的方式，演绎用富安娜家纺的“四件套”如何装扮“白娘子”。
去年才入驻抖音的金大威，曾经经历过一次低迷期，“觉得好累，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拍出来的视频流量上不去，广告也接不到”，在没有收益的情况下，金大威想离开这个行业，“去经商，做餐饮”。
可金大威总能在几个月内在新平台迅速积累起几十万的粉丝，“我喜欢创作关于女性的话题，关于女性生活的部分”，于是有了第一次的转型，“我自己想做这样的内容，但是用男性的身份会放不开，戴上假发后感觉更自由，是以女生的方式去表演”。
后来的情况就不一样了，经纪人晓姐说以前品牌主来邀约，他们会力推金大威，现在很多品牌直接点名就要金大威。说话间隙，晓姐看了看手机，处理一下与电商洋码头的工作事宜，“今年双十一金大威与洋码头有许多合作”。
但是，他还是不是“金大威”，他变成了Vivian——他扮女装时用的名字。“还是有很多人一见到我：你是那个“女装大佬”！你长得好像网红哦！”还是有刻板印象。
金大威会焦虑，“我太懒了，要不然也不会混得那么差”，这个差大概还是指不是那种知名头部网红，“一个小圈子的有名罢了”。这个第二次转型，或许是一个“网红”为自己的将来发展做的考虑。
“我害怕变老，所以爱买护肤品，我觉得人人都怕变老”，金大威看起来有点兴奋，指手画脚地讲着防晒中UVA和UVB的区别，他的粉色眼妆有着细闪。
问起他接受采访时拾掇的妆容，他却突然害羞起来，“其实我不会化妆”，他大笑着跑到饭桌拿起上面的一本书，赫然是世界著名“化妆品警察”宝冈·培拉的著作《美丽圣经》，“我的好友王小强（搞笑视频和美妆博主）介绍给我的，我正在学习”。
这时，洋码头的工作又找来了，“你需要一支迪奥烈焰999”，晓姐喊他，电商平台的邀约似乎验证了金大威转型做美妆也具有商业价值，“好吧，我们去丝芙兰买一支”。
二
打电话给黑人李逵时，他正在成都拍摄外景，他称之为一档微型节目，他与他的外国朋友们，一起挑战只有中国才有的东西。
一口流利的中文是始料未及的，因为几乎没有外国人特有的口音。“我在中国待了十几年了，在成都整整10年，我在这儿找到了我的老婆，还生了一个女儿”。
电话背景声里总有类似机器轰鸣的声音传来，他有点着急，他很抱歉只能在拍摄间隙挤出时间，在这个双十一期间，他的工作量增加了许多，他第二天还要赶往长沙进行拍摄。
他此刻正在拍摄的栏目其实是“国货挑战”系列的延伸。今年9月份才开始做的系列新视频之一《老外挑战中国五大奇葩饮料》，上线6期，全网总播放量突破6000万，平均播放量过1000万，一天吸粉超百万。
不过，模仿秀和恶搞神曲才是李逵最最擅长的抖音内容形态。京东今年和联合利华品牌发起抖音线上挑战赛，共有12位百万级抖音红人参与，其中李逵用出神入化的四川话和精分的脑洞大开恶搞了联合利华的品牌主题曲。
这是贝壳联合创始人、CMO邢川反复提到的关于李逵的两个案例。
李逵去年开始在抖音发布短视频，粉丝达到40万时，贝壳视频找到了他，提出了签约，如今李逵在互联网上坐拥千万粉丝，被称为“全网最火的外国人”。
邢川很看重京东今年启动的“百千千百”计划，即培育100个在京东平台上年收入过千万元的内容合作伙伴，扶持1000个年收入过百万元的内容合作伙伴。
抖音挑战赛成为联接电商、MCN以及品牌主的阵地。在与沙宣合作的“我有我的理想型”活动中，邢川组织了旗下几十个红人参与传播，“现在是要为电商平台和品牌客户提供完整的短视频营销方案。”
其中既仰赖@大连老师王博文这样的头部网红，也大力扶持李逵这样的有潜力成为头部网红的网红，“外国黑人，中文好，有特点，抖音上很少有”。
可李逵不认为自己是有包装的。“我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很搞笑的人，我觉得拍摄这些视频很开心，我的粉丝也很开心，这份工作从来没有负担”。
李逵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人设是“中国通”，策划人康哥用艺人化的模式在包装他，而这也是邢川设想的红人经济发展路线之一。
这个双十一，李逵经常被品牌客户寻价。苏宁是经常合作的电商平台之一，“李逵会充当品牌大使，策划团队每周提供剧本，为其定制一系列的视频，做测评”。
此外，就是往综艺化道路发展了，李逵在中非友好的纪录片中出境，还被邀请到《奇葩说》做嘉宾，“不排除以后自制微型综艺”。
“做网红之前我是个音乐人，做嘻哈音乐，在美国发行唱片”，李逵笑着说，“现在成为了一个网红，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以后何不来抖音听听我的音乐？”
结语
双十一来临，伴随着时钟的滴答和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夜色深浓。
然而属于淘宝主播的青年公寓依旧一派灯火通明，一个个隔开的房间里，有着鲜妍面貌和精致妆容的男女正抓紧分分秒秒，在直播镜头前展示。明码标价的货品在今夜会变得格外让人意动。
MCN机构的相关负责人或是短视频红人也紧盯着屏幕，踏入零点后，一天的带货量将成为此前一切努力的功勋，数字即是战绩，将失败或是成功赤裸裸展示，直接影响下一个接单任务。
网红们的带货江湖里，双十一是场武林大会，注定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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