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外潜入杭州，带走了阿里巴巴20年来最大的秘密-天下网商-赋能网商，成就网商

天下网商记者 倪轶容

“我们是个创业公司，不能支付员工很高的薪水。阿里巴巴创业时，也是个小公司，请问，当时公司是怎么留住人才的？”在杭州阿里巴巴西溪园区，一位非洲小哥迫不及待地提了一个问题。

这位小哥名叫光明（Bright Chiyundu)，他个子不高，一身白色的休闲西服，和黑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光明曾两度为中国公司华为工作，如今，他自己“下海”，在赞比亚创办了一个电子支付公司。

作为创业者，光明最头疼的，就是员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

“老板，我的阿姨去世了，今天我不来上班了……”听到电话那头员工的请假要求，光明气不打一处来。这位员工入职还不到一个月，却以亲人去世的理由，请了好几次假。在光明的记忆中，仅仅“阿姨去世”这个理由，这位员工就用了三次。创业至今，光明已经记不清已经炒了多少人了。“在赞比亚，要找到和中国员工一样拼的人，太不容易了！”光明苦笑着说。

非洲小哥光明

去年，光明成了阿里巴巴“互联网创业者项目(eFounders Fellowship）”的成员。而他最想了解的，就是阿里巴巴是否也踩过类似的“坑”。怀着和光明一样想法而来的，还有马来西亚姑娘冯玉雯，卢旺达小伙诺贝尔（Norbert Haguma)等几百名创业者。

“互联网创业者项目”的诞生，源于马云的一个承诺。2017年，担任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特别顾问的马云，提出帮助发展中国家培养1000名创业者。同年，在非洲青年峰会上，马云当场宣布，将资助200名非洲创业者到杭州学习。很快，阿里巴巴商学院全球创新团队启动了“新经济工作坊”、“互联网创业者计划”、“阿里巴巴创业者支持计划”等项目。如今，共有超过600名来自非洲和亚洲的创业者，在阿里巴巴完成了学业。

在阿里巴巴学习的海外创业者们

在来到阿里巴巴之前，这些创业者都曾有过不同方式的探索。冯玉雯还专程飞到美国，在斯坦福大学参加了脱产培训，但并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今年9月，在阿里巴巴，她觉得找到了答案，但答案，却有些出人意料。

阿里巴巴的答案

冯玉雯来到杭州的那几天，心情不太好。

今年34岁的她，在马来西亚创办了一个网红平台，目前有一万多名网红活跃其上。随着创业团队从10几人，扩张到50多人，冯玉雯明显感觉到了管理的压力。“10个人的时候，大家很容易沟通，但50多人，就开始分裂出自己的小团队。”

就在她前往阿里巴巴学习的这几天，代为管理的合伙人，竟然打破公司一贯的规矩，允许员工迟到，这令她大为光火。“感觉团队的心，渐渐聚不到一起了。”冯玉雯颇为苦恼。

冯玉雯

在阿里巴巴的课堂上，她最关心的，并不是商业模式和具体的业务，而是阿里巴巴当年是如何跨过这个坎的。而当冯玉雯听到，阿里巴巴最初的创业团队，不少人辞掉了大学老师等体面职务，甚至有人放弃年薪500万的工作，甘愿领着每月500块钱的工资，一起打拼时，她的眼睛亮了。

再听下去，她意识到，让这些来自五湖四海，背景迥异的人们聚集到一起的，正是阿里巴巴的使命、价值观和愿景。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非典”时刻，阿里巴巴的员工还能自发在家工作，甚至有个女员工主动要求去广州出差。回来之后，疑似患上非典的女员工被隔离了，几天之后，“警报”解除，前去接她的马云等高管，和她一起抱头痛哭。

“如果不是阿里巴巴‘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这一使命，恐怕人们不会那么拼命。”冯玉雯说。她感悟到，只有在“利他”的进程中，人的责任感才会被无限放大，相反，在“利己”、以赚钱为目的的进程中，人们却容易产生自私自利的想法，最终导致分裂。“讲真，过去，我一直以为使命、价值观这些东西，只是大公司刷墙的标语呢！”马来西亚姑娘笑称。

在回国的飞机上，冯玉雯就开始起草公司的“价值观手册”，其中，她效仿阿里巴巴，把自己公司的使命定义为“让市场营销，变得简单”。等飞机在吉隆坡降落时，这本手册已经有了10页。冯玉雯说，这是她自己公司的“六脉神剑”，也是她从阿里巴巴学会的最有价值的内容。

手持自家“六脉神剑”的冯玉雯

“光想着赚钱的公司，走不远”

诺贝尔和冯玉雯有相同的感触。在自己的老家卢旺达，诺贝尔曾为马云当过一次导游，而那次经历，改变了他的人生。

上个世纪90年代，诺贝尔的父亲成了首任卢旺达驻中国大使，年幼的诺贝尔，也成了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洋北漂”之一。

一口流利的中文，加上对中国文化的了解，让诺贝尔成了马云和30名中国企业家卢旺达之行的导游。那一次，马云在卢旺达惨案纪念馆整整停留了3个小时，问了非常多的问题。在马云的提问，以及他和企业家的对话中，诺贝尔感受到了他对人性的深入思考，更看到了“企业家”和“商人”之间的区别。

“商人只想赚钱，但企业家，想要解决社会问题，让人类能获得更好的发展。”诺贝尔说。

诺贝尔和马云合影

作为一位“连环创业者”，诺贝尔自己在商业领域有过诸多尝试——他曾做过中国手机品牌在非洲的总代理，也曾做过多年中非贸易。过去，他的焦点一直放在如何创造更多的利润上，但和马云的接触，却改变了他创业的动机。

2019年3月，当诺贝尔坐在阿里巴巴商学院学习时，对此有了更深刻的体验。

他记得，讲师在课堂上提过一个案例，就是当商业利益，和阿里巴巴的价值观产生冲突时，公司如何做出选择。2007年，阿里巴巴即将在香港上市前夕，一位淘宝工程师提出，可以改进搜索机制，让广告出现在搜索结果里的占比，大幅下降。这样的机制显然利于消费者，但对广告业务来说，却会带来负面影响，营收预计会下降15%-20%。

当时，也有人质疑过，在IPO前夕，还要做这样的改变，是否合适？但公司高层立刻拍板，做！原因很简单，“客户第一”是阿里巴巴的价值观，阿里不做违背价值观的事。至于广告业务部门，则要更精进，想出提高营收的新解决方案。

对此，诺贝尔颇为感慨。“太多的人，追逐着利润，被动地奔跑，殊不知，只有为客户创造了价值，解决了社会问题，钱才会随之而来！”

从商学院离开后，诺贝尔立刻着手去做一个电子钱包HuzaPAY项目。在非洲农村，落后的金融严重制约了当地经济发展。人们想要汇款，要么走很远的路，去镇上的邮局；要么就付高达7%的手续费，用手机汇款。没有任何信用记录的农民，无法通过贷款购买种子、化肥等农产品，至今还有很多人生活的贫困线以下。目睹这一切的诺贝尔，希望通过电子支付的方式，去改变现状，激发人们的劳动热情。

和过去的“高富帅”路线比，如今扎根大农村的诺贝尔，也遭到过朋友的质疑。但他却没有丝毫压力。“光想着赚钱的公司，走不远！”

小时候，诺贝尔一家人在北京

此刻，同样在赞比亚农村推广电子支付系统的光明，也认为自己在阿里巴巴找到了答案。过去，他和很多人一样，认为是文化差异，导致中国人更勤劳，而这种文化很难被复制。但在阿里巴巴，他却认识到，只有当人们被赋予更有价值的使命，被更高远的目标所指引时，他们的潜力才会被激发，这不分国界。

光明曾有过一次跳伞经历。当他从万米高空，向着地面俯冲下去的时候，极度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尖叫起来。就在此时，教练打开了降落伞。事后回想起来，光明觉得，这和创业的历程很像，总有一些时刻，觉得自己快要撞到地面了，但使命、愿景和价值观，却像背上的这个降落伞包，总能让人挺过危难时刻，变得更加强大。